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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然忙不迭點頭：“喝茶，喝茶。”

唐安嶼現在泡的茶是正山小種，這短短的時間內，正山小種獨有的松煙香已經被熱水激發出來，隨著氤氳的水汽在兩人之間飄散開來。

唐安嶼這才將茶水倒入蘇然的馬克杯里，沒有倒滿，先倒了半杯。

之后拿了個托盤，把兩個杯子、茶壺全部放在木質托盤上，準備端到客廳里去。

“我來端吧。”

蘇然看唐安嶼這個樣子，真的怕他摔倒。

“太重了，我來。”唐安嶼堅持。

這件事情蘇然沒有再隨著他，用手壓著托盤說：“唐唐，你昨天就為我負傷了，如果等一下摔倒再被玻璃扎傷，我會心疼自責的，所以我來吧。”

如果是平時，蘇然可能也不會說得這么直接。

但唐安嶼現在的情況，她真的怕他摔倒。

唐安嶼看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托盤給她。

蘇然端著茶水到了客廳，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先把唐安嶼的杯子遞給他，看他喝了些水才問：“好受一些了嗎？”

“我沒醉。”唐安嶼再次強調。

他把杯子放在一旁，伸手將蘇然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額頭貼著女人的手背，喃喃道，“你剛才也見我哥了吧，他是個很優秀的人對吧，為人處世方面我和他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你看，他不但派律師幫你解決了家里的事情，連租車信息隱藏都考慮到了……”

“唐安嶼，不是的……”

蘇然本來想要再鄭重其事告訴他一次，他沒有比唐安哲差，可剛開口，唐安嶼稍稍抬起頭來，男人因為酒精緣故發紅的眼眶，此時掛這些氤氳，讓她收住接下來要說的話。

“蘇蘇，從小身邊的人總喜歡拿我和我哥比，我媽一直督促我，希望我像我哥一樣優秀，可是我越追趕他，越發現他是我不能超越的存在，我也逐漸接受了我不如他這個事實，也接受了別人這么看我。”

唐安嶼握著蘇然手指的手微微收緊，將她的手稍稍往下移動，溫熱的唇吻上女人的中指，繼續說，“可我遇見你，我發現我不能接受你也這么想，所以我一直不希望讓你見他，我怕你見到他了，就會和所有人一樣遠離我……”

蘇然看著眼眶發紅的唐安嶼，真的很想抱抱他，像之前一樣告訴他他很優秀，她不會離開他。

可思考之后，她說：“嗯，我現在已經見到他了。”

唐安嶼手指微微用力。

蘇然：“你覺得我會怎么做？”

空氣中陷入沉默。

唐安嶼看著離自己半米外的蘇然，女人下班買的這套衣服是帶著蕾絲裝飾的女士襯衫，下身搭配長裙，長發也隨著造型沒有束成馬尾，而是松松束了一下歪垂在肩頭，暖色調的燈光讓她的氣質更是溫和，過分完美。

唐安嶼手指緊緊捏著蘇然的手指，只是遲疑片刻，直接就傾身過去，將蘇然壓倒在沙發上，怕壓疼她，腿微微直起高度，上半身卻不留余力壓住女人的上半身。

他的唇貼著女人的側臉，道：“我不管你怎么做，你不能離開我，不能不要我，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比我優秀的人很多，但我一定會是最愛你的人，我最需要你，所以……”他就這么啞著嗓子求她，“求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

蘇然伸手環住男人的腰，心平氣和對他說：“唐安嶼，關于在牟山縣的事情，我不否認你哥哥在接到你的電話后把事情處理的很好，但我之所以能安全回到北城，回歸正常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你那天沖進有幾十個人的院子，把我救了出來。”

蘇然用手一下下撫摸著少年結實的后背，“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再苦再難都是自己扛，我以為我的世界沒有英雄，但那天你推開門救我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也有屬于我的英雄了。”

“可我如果一開始就跟你進去，可能就不會有后面的事情了。”

唐安嶼還是自責。

“我肯定不會讓你跟我進去的。”蘇然怕唐安嶼誤會，又改口，“換誰來，我都會自己進去。”

唐安嶼稍稍直起身體去看蘇然，眼眶發紅，手掌壓上蘇然的手掌，手指一根根壓住女人的手指，很正式說：“蘇蘇，你可以要求我變成任何樣子，可以要求我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和我一直在一起，我保證……任何事情我都答應你，有些事情就算我現在不能做到，我也會努力做到你期望的樣子。”

大概是喝了酒，唐安嶼內心的自卑被無限放大。

蘇然聽他說話時，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小時候的唐安嶼。

唐安嶼說過，他母親會事事都拿他和唐安哲比較，要求他追趕唐安哲。

小孩子嘛，一定是希望被家人肯定的，希望聽母親夸自己，看見母親高興。

所以那些年他才過得那么辛苦，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蘇然意識到這一點后，只覺得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捏住，她可憐小時候的唐安嶼，也為自己會給他帶來同樣的不安難過。

蘇然將手從唐安嶼手掌下抽出來，起初少年還有一絲慌張。

很快，蘇然兩只手托住他的臉，用并不快的語速對他說：“唐安嶼，我愛你，我不需要你為我做出任何改變，不需要你去做任何事情，你現在這個人，現在所有的樣子就是我期望的樣子，所以你不要怕，不要擔心，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沒有其他人能超越你。”

唐安嶼猶豫：“可是我……”

“唐安嶼，如果我覺得你不夠好，我完全可以趁現在提要求，可是我什么要求都沒有提，是不是證明現在的你就是最好的？”蘇然問他。

唐安嶼眨眼。

蘇然手指輕輕摩挲少年溫熱的嘴唇，對他說：“你做飯很好吃，會把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條，會記得我的生理期，就算可能丟掉重要的獎項也要公開我這個女朋友，我做的飯明明那么難吃你也會全吃掉，還能教我畫畫，你的好多到我都說不完……”

蘇然說到這里想到了一件事情，抿了抿嘴，“還有，誰說你樣樣不如你哥？有一件事情他永遠不如你。”

唐安嶼：“什么？”

蘇然：“你比他年輕啊。”

唐安嶼：“年輕有什么好的？”

蘇然臉紅，微微錯開唐安嶼的目光，第一時間沒有回答，而是撐著沙發打算起身。

唐安嶼下意識讓開位置，整個人半靠在沙發靠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