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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十 謝嶼川:你做,我看。
一條長街通碧湖, 左為月香樓,右為金艷坊。
寧玉雙足如灌石泥,謝嶼川拉了幾次都沒拉動, 他有些不悅, 也很不滿。
“師兄, 你、你這樣是不對的, 我今日還說你和未來師父感情好,這才不過一個時辰你便拉我來青樓, 你懷中已有天下之名美玉,何必來這里看溪石呢?”寧玉哈哈一笑,拍著謝嶼川的肩道:“我們還是正兒八經地練劍吧。”
話音剛落,下一刻謝嶼川的長劍便蹭地一聲立在了他的脖子旁, 寒光乍現。
寧玉伸手彈了一下那柄長劍,不太在意道:“你傷不了我。”
謝嶼川點頭,挑眉一笑時, 那柄長劍又轉了個方向, 對準了他自己。
寧玉額角一跳:“什么意思?”
“我負傷回去,便說是你以練劍之由行欺壓之實。”謝嶼川此話一出, 寧玉簡直氣得跳腳, 他指著謝嶼川哇了好幾聲,早就知道這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卻沒想到他能以此種行為威脅自己!
“我說你帶我來青樓!”寧玉道。
“她知道此番是你帶我出來,且我與你之間, 她信我。”謝嶼川有十足的信心,寧玉敢傷了他,洛銀必不會讓寧玉有好果子吃。
寧玉自然也有這個自覺。
他耷拉著雙肩,算是退一步打算妥協:“我不會與你同流合污的, 你要是真耐不住寂寞打算在外野食,我頂多現在不說,將來若被未來師父發現了端倪,我還是會跳出來指認你的。”
“寂寞?野食?”謝嶼川心想他今日已經從寧玉的口中聽了太多自己不怎能理解的話了。
末了只感嘆一句:“你果然懂得很多。”
言罷,謝嶼川拉著他跨入了花街柳巷的范圍內,迎著風雪問:“哪一家店好?”
“我怎知道?”寧玉撇嘴。
謝嶼川抓著他衣襟的手略緊,寧玉便指了金艷坊道:“這家!燈多女人多,里頭還有人聲說明還在營業。”
“嗯。”謝嶼川的神色始終淡淡的,只是在寧玉說出這話后眼底起了些興趣。
二人走到金艷坊前,門口打盹的龜公瞧見來人,兩個衣著鮮亮的男人瞧著便不差錢,他立刻笑臉相迎,本想問他們有無相好,可看著是生面孔,便還是把人帶到了老鴇面前。
老鴇一瞧,二人一個約三十,一個是少年公子,心想大約是富貴人家帶公子首次尋樂,便指了店里的招牌,房事上的本事一流,保證能把人伺候得妥帖。
幾番暗話交談都是寧玉去說的,謝嶼川自入了金艷坊后,一雙眼睛便盯著堂內幾個擁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身上。那些人笙簫一夜,放縱后頭腦昏沉,只是一雙手仍不老實,惹得身旁女子嬌嬌羞羞地喘笑。
自然,尋歡作樂的錢也是寧玉給,他覺得頭疼!
老鴇收了錢,臉笑得猶如一朵擠著花瓣將要枯萎的老花,彎腰領人往樓上雅室而去:“二位公子放心,云姬清純可人,但該懂的都懂,知分寸也有情趣,絕對會讓二位公子滿意!”
彼時謝嶼川的視線正落在一名男子身上,他身旁的女人笑得最開心,那男人往她懷中摸了一把,她便軟著身體含了一口酒,趴在他的心口以唇相貼,渡過酒水喂他。
周圍還有人調笑哄鬧,一行人醉得云里霧里,不知身處何時何地。
寧玉瞧他盯著女人看得入神,心想自己的眼光何時這般差了?先前分明見謝嶼川不論是眼底心底都只有洛銀一人,怎一來青樓就完全沒了那般癡情姿態?
“走了!”他道。
謝嶼川輕聲嗯了聲,眼神斷得干凈,轉身走時頭也沒回。
老鴇將二人引進了雅室,這里早已安排妥當,房內熏香可以增調興致,屏風后寬大的浴桶熱水滿上,鋪了一層梅花。
云姬已經在雅室內等著了,屋內有炭爐可依舊很冷,云姬穿得不多,雙肩外露,鼻尖與肩膀都凍得薄紅。她皮膚光滑,面上涂了薄薄的胭脂,容貌不算驚艷,是細看能柔出水的溫潤,一雙眉眼含情,蔥白手指掀開珠簾,赤著腳從里面走出。
寧玉自認已經安排得足夠了,他轉身欲走,又被謝嶼川拉住。
寧玉詫異,滿眼震驚:“你不會做這種事還要我陪著吧?”
謝嶼川眉心微蹙:“你做,我看。”
“……”寧玉:“???!!!”
雅室內芬芳撲鼻,暖爐熏得人通體發熱,云姬扭著婀娜身段看向兩名俊俏的男子,她平日里待客無數,少見到這般優秀的。
年長的瞧著斯文,面容和善,大約能哄人笑。
年輕的那個雖不茍言笑,可遮不住渾身鋒利的氣質,大約能讓人哭。
女子一聲嬌笑,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寧玉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擺正姿態,手指掏了掏耳朵,再問:“你說什么?”
“你來做,我看。”謝嶼川道:“之前有人告訴我,男歡女愛是可以叫人快樂的事,可他沒告訴我要如何才能使人快樂,只提過青樓里處處可見。”
謝嶼川松開了寧玉,一把將他往云姬那邊掀去:“你說你很懂,便做給我看,你如何才能讓她快樂。”
寧玉只覺得五雷轟頂,他看向謝嶼川的眼神也變了。
所以方才少年在樓下看著那些摟在一起的男女,并非是見人家女人漂亮、艷羨這種歡好,而是因為不懂,想學?!
甚至因為想學,以為他很懂,故而半逼迫半威脅地帶他來青樓,還挑了個青樓招牌來,讓他與之歡好……
什么叫……他來做?!他來看?!
這種事是可以隨便做隨便看的嗎?
寧玉盯著謝嶼川那張冷峻嚴肅的臉看了許久,看不出他眼底涌出的任何情·欲,顯然他對一路而來看見的曼妙女子皆不感興趣,冷淡到像是走進了佛堂,這回寧玉才在心底肯定,謝嶼川是真的不知道,不懂,而非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