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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經過兩天的掙扎后,他還是讓人宣布了大皇子的死訊。
為寄托哀思,大皇子的喪儀比成年皇子還要隆重,王公朝臣皆著素服七日,京城上下禁嫁娶舞樂。
也就在大皇子死訊傳開后,燕蘭庭變得越發忙碌,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皇室宗親數不勝數,連帶岑鯨這邊也多了許多不必要的社交往來。
岑鯨實在懶得應付各方討好,索性提早回書院,以求個清凈。
回書院那天早上天氣不錯,睡了許多天懶覺的岑鯨忽然被燕蘭庭叫醒,坐起身后一頭撞到他胸口,緩了片刻才下床梳洗。
待一切都收拾妥當,燕蘭庭又親自將岑鯨送去書院,并和她約好下午過來接她。
岑鯨不是粘人的性子,且對燕蘭庭的忙碌有著深刻的了解,便表示:“要忙的話,不來也行,我又不是不會自己回家。”
燕蘭庭格外喜歡聽岑鯨說“回家”這個詞,他表面不顯,實則心情愉悅道:“馬車來回走一趟的功夫,能費多少時間。”
岑鯨看他堅持,也就不再勸。
馬車抵達書院門口,安如素早早就在那等著,身旁還有一位同樣穿著西苑院服的女子。
燕蘭庭離開后,安如素跟跟岑鯨介紹了那女子的身份,那女子名喚李竹淮,出自書香世家,父兄皆在朝為官,如今嫁給了令國公家的嫡幼子。
李竹淮嫁人前也是西苑的學生,還曾任書院例會記錄員,也是因為她憑借一己之力拉高了記錄員的專業水平,才讓書院在她離開后遲遲找不到適合的人選來頂替她的位置,最后只能讓岑鯨來。
能重返書院,李竹淮心中不知有多喜悅,倒不是說她婚后的日子過得不好,恰恰相反,因為丈夫是家中的嫡幼子,他們這一房非常受老祖母疼愛,幾個妯娌知道她雖聰明,卻對后宅事務興致缺缺,因此常來找她幫忙,也不怕她奪后宅管家的權。
可她心里始終都有遺憾在,遺憾自己的婚期沒能延遲到會試之后,遺憾自己錯失了下場的機會。
而就在前陣子,長公主殿下親自登門,與她公公令國公商議,讓她回書院去讀書。
令國公不介意賣長公主殿下一個好,可要讓已婚的婦人回書院,委實出格了些。
令國公猶豫不決,后聽說丞相夫人也會回書院讀書,才終于同意讓她也回書院。
李竹淮聰慧,如何不知令國公之所以會同意,是希望她能為丞相夫人分擔世人議論的壓力,賣殿下與丞相一個人情,同時也希望她能借此機會與丞相夫人交好。
她清楚這背后的利益關系,可她并不在乎被自己的公公當做棋子,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借這得來不易的機會讀書入仕,成為下一個執棋之人!
李竹淮原是甲天班的學生,回來后被安排與岑鯨同在甲地班。
岑鯨見她沒有絲毫怨言,甚至主動和自己親近交好,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這心理素質,天生混官場的好苗子啊。
岑鯨不討厭這樣的人,便也與李竹淮交談了起來。
正值第一堂課結束,全書院學生剛在校場打完那套慢慢吞吞的拳法,有還未來得及離開校場的學生看見西苑的監苑安如素,免不了停下腳步,向安如素行禮問好。
其中有認識岑鯨或李竹淮的,看到她們都是一臉詫異,不明白她們怎么會回書院,且都穿著學生的院服。
只有白秋姝大老遠跑過來,挽住了岑鯨的手臂:“走!上課去,待會中午我們一塊吃飯!”
說到這又停了一下:“你中午是在書院吃吧?”
岑鯨:“當然。”
中午就那點休息時間,自然是留在書院休息更為便利。
白秋姝:“那就好!”
之后白秋姝也跟李竹淮認識了一下,還邀李竹淮和她們一塊吃午飯,李竹淮卻想跟昔日甲天班的同窗敘舊,于是跟白秋姝約好明天再一起吃飯。
一行人入了明德樓,在二樓與白秋姝分別,去了甲地班在三樓的課室。
岑鯨出現在課室門口時,許多學生都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更有甚者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筆架。
岑鯨與李竹淮對眾人的反應視若無睹,她們各自找到空位坐下,安如素又同她們說:“一切都與平時一樣,就是早上不如住書院的學生方便,恐怕得錯過第一堂課,錯過的內容你們可以找先生詢問,下午上完課憑玉牌離開書院,若要在書院留宿,務必提前同我說一聲。”
岑鯨:“好。”
李竹淮:“勞煩安監苑了。”
安如素對她們倆也算放心,眼看上課的先生出現在外頭走廊上,她也不敢耽誤,趕緊從課室里退了出去。
岑鯨和李竹淮一同上完了上午的課程,因為歷史遺留問題,甲地班沒有一個人敢主動來找岑鯨說話,倒是甲天班的安馨月和幾個跟李竹淮熟的姑娘趁著下課的間隙來了一趟。
中午岑鯨跟白秋姝安馨月等一起去食堂,李竹淮也找了熟識的姑娘結伴。
忽略兩人明顯不屬于閨閣姑娘的打扮與腰間與眾不同的玉牌,別的倒是和其他學生沒什么兩樣。
午睡時,白秋姝跟岑鯨說起自己怎么解的禁足令,原來是上回和她打過架的穆家二少爺的爹娘來了趟白家,倒也不是上門找茬,而是拎著兒子來道歉。
可那穆家二少爺性子倔,只說自己是誤會,才沒有犯錯,把穆廣氣的當場拍桌,說要他這個兒子還不如要白家的三丫頭,最后還真就提出要把白秋姝認作義女。
白志遠一個文官哪里說得通武將,稀里糊涂看著自己女兒多了個義父。
為此,白志遠也不好再關著白秋姝,只能放白秋姝繼續回書院讀書。
白秋姝跟岑鯨念叨穆家,岑鯨雖有些犯困,卻也還是強打起精神來聽。
因為按照蕭卿顏的計劃,五月末穆廣出京換防,應當會帶上白秋姝。
五月末……真快啊。
岑鯨忽然有種孩子長大了要自己出門闖蕩的感覺,有些驕傲,也有些不舍。
可雛鷹長大了總是要起飛的,岑鯨期待她能飛得高遠,飛得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