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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然想起當初在月華寺的山腳下,燕蘭庭對岑鯨的態度,還有兩人已被皇帝賜婚的事實。
燕!蘭!庭!!
岑奕出離了憤怒,發瘋似的跟攔住自己去路的駙馬動起了手,駙馬未必打不過岑奕,可這兩人實力相差不大,打起來實在太過兇殘,蕭卿顏不愿看到駙馬受傷,及時把駙馬喊了回來。
岑奕也不戀戰,脫身后離開公主府,直奔相府。
岑奕對相府那可真是太熟悉了,不等相府下人通報直接硬闖,并當著來找燕蘭庭的幾位官員的面掐住燕蘭庭的脖子,殺氣騰騰地把人按到了墻上。
“燕大人!”那幾個官員嚇壞了,之后發生的一幕更是驚得他們兩股戰戰,只見數名暗衛從窗外闖入,數道出鞘的聲音同時響起,泛著寒光的利刃直沖岑奕。
“住手!”燕蘭庭一聲底呵,那些利刃都在即將落到岑奕身上的時候停下了。
燕蘭庭:“都出去。”
那幾位官員:“燕大人……”
燕蘭庭:“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三遍。”
幾位官員亦步亦趨地離開了,那些跳出來的暗衛也收回兵器,慢慢撤開。
待人都走后,岑奕咬牙切齒沒頭沒尾地問了燕蘭庭一句:“她是誰?”
神奇的是燕蘭庭居然聽懂了,還反問岑奕:“你不敢自己去問她嗎?”
岑奕眼底滿是猙獰的血絲,他慢慢收緊了手中的力道,燕蘭庭說話開始變得困難,卻依舊沒有給他肯定的答案:“我說了,你就會、信嗎?”
岑奕頓了許久,終于把手放開,轉身離去,應當是準備去親自找岑鯨確認她的身份。
“等等。”燕蘭庭摸著被掐痛的脖子叫住岑奕,問:“你是怎么發現的?”
岑奕也就算了,若是讓旁的人知曉岑鯨的身份,傳到蕭睿耳朵里……燕蘭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岑奕背對燕蘭庭,深呼吸幾下,才啞聲給出答案:“蕭卿顏給我看了她的字。”
燕蘭庭一下子就放心了。
能認出岑吞舟左手字的,只有他們兩個。
至于原因,很簡單,岑吞舟當初會練左手字,就是為了岑奕。
岑奕不討厭讀書,但很討厭寫字,更不愛練字,所以岑奕的字一度非常難看,說狗爬的都算夸獎了。
直到十六年前,燕蘭庭被外放去洪州,岑吞舟領了個差事和他一塊,還捎帶上了岑奕。
那會兒岑奕才十一歲還是十二歲,岑吞舟為了逼他練字已是黔驢技窮,最后只能改換方針,說自己用左手和他一塊練字,一年后看誰的字更好,若是岑奕贏了,自己就同意讓他去參軍。
岑奕看岑吞舟左手寫字比自己還丑,覺得自己肯定能贏,便應下了這場賭約,由燕蘭庭當見證人。
最后岑奕果然贏了,年僅十三歲就被岑吞舟安排參軍,幾年后又入了虎嘯營。
就在兩人打賭結束的那一年,岑吞舟用左手字匿名寫信給太子,坑了太子一把,為避免被人察覺自己就是幕后黑手,小心謹慎的岑吞舟再也沒用過左手寫字,還叫他們二人對外瞞下了她會用左手寫字這件事。
所以知道岑吞舟左手字什么樣的,只有因此練了一手好字的岑奕,以及作為兄弟二人賭約見證的燕蘭庭。
第61章 【二更】兄弟倆慫的步調非……
岑奕質問燕蘭庭、掐燕蘭庭脖子時有多兇悍暴戾,去找岑鯨時就有多拖拉踟躕。
燕蘭庭說的沒錯,他不敢。
哪怕他已經到了白府,找到岑鯨居住的小院,哪怕岑鯨今日不曾外出,也沒約人來家里做客,只是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的榻上看書,他依舊不敢出現在岑鯨面前,當面問她一句“你是誰”。
和岑奕難以言說的心情不同,今日的天氣分外晴朗,也沒什么風,于是岑鯨開了榻邊的窗,明媚的陽光灑落在榻桌一角,岑鯨特意放了只手在那曬暖,另一只手搭在書上,時不時便要翻動一頁。
輕輕的翻頁聲在靜謐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岑奕蹲在外頭的窗戶下面,一動不動,像一顆被人隨手丟棄在那的石頭。
岑鯨似乎并不覺得用看書來打發時間是件無趣的事情,一直從上午看到下午,期間也就在用完午飯后起身到院子里走了走,回屋小憩片刻,又重新坐回到榻上,繼續看之前沒看完的那本書。
太安靜了,岑奕想,岑鯨的生活好安靜,半點不像岑吞舟。岑吞舟每天都要去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不是趕著辦手中的差事,就是趕著去同友人喝酒說笑,過得忙碌而熱鬧。
岑奕突然有些動搖,這樣的岑鯨,真的會是他哥哥嗎?
傍晚的時候,白秋姝回來了,性子歡脫的白秋姝一來,岑鯨的自在居立時就多了幾分喧鬧。
白秋姝雖然也有武功,且天賦不差,但比起大她十多歲的岑奕還是差了點,因此并未發現岑奕的窺視。
岑奕看著岑鯨被白秋姝拉去正堂,輕踩瓦檐一路跟隨,最后蹲在正堂斜側邊的屋頂上,看著白家夫婦與白家兄妹和岑鯨同桌吃飯,雖然飯桌上的岑鯨依舊沒什么話,但卻并不會同白家人顯得疏離。
岑奕隱匿在寒冷的夜色下,遠遠地望著溫暖燭光里岑鯨,突然有些后悔白天為什么不敢現身問她,若是問了……
若是問了,難道就能像白家人一樣,和她一塊坐下吃這頓晚飯嗎?岑奕自哂,扯動唇角時,嘴唇因為一日滴水未進裂開,他舔了舔,將滲出的血吃進口中。
飯后岑鯨又被白秋姝拉去靈犀閣,一路上白秋姝都在跟岑鯨說自己今日的見聞,等回到白秋姝的院子靈犀閣,屋門一關,白秋姝拿出跌打損傷的藥,讓岑鯨幫自己處理背后碰不到的傷口,還跟岑鯨抱怨:“那群狗東西越來越陰了,專門往我后背招呼,幸好我反應快,嘶——輕點輕點!”
岑鯨:“打回去了嗎?”
白秋姝:“當然!他們傷得比我還重!”
“做得不錯。”
白秋姝就愛聽岑鯨夸她,也從不在岑鯨面前遮掩自己好勇斗狠的性子。
岑奕背靠在窗邊的墻上,聽里頭白秋姝和岑鯨的對話,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過去,只是在過去,炫耀自己打架厲害的是他,替他上藥夸他厲害還時不時提點他的,是岑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