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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夏柚換了個發色,不是那天晚宴上乖巧的黑發,而是囂張得耀眼的火紅色,紀瑤瑤沒認出來也不奇怪。
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人,紀瑤瑤同樣也給不出好臉色,她偏了下頭:麻煩夏小姐讓一下,你擋著我的光了。
夏柚當然不會那么好說話,她反而向前半步,影子罩住紀瑤瑤的畫:就你畫的這種狗爬一樣的東西,有光跟沒光不都一樣?瞎子都能比你畫得好。
嗯。紀瑤瑤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那夏小姐還真是身殘志堅吶。
你夏柚愣了幾秒,才意識到她這是在諷刺自己是瞎子,她氣得口不擇言,紀瑤瑤,我看上次的事還沒讓你長記性是吧?
她不提還好說,一提起這事,紀瑤瑤不由自主捏緊手中的鉛筆。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犀利地與夏柚對視:長什么記性?還是說,我現在需要確認你有沒有隨身帶著錄音設備?
夏柚被她急紅了臉:你少狗咬呂洞賓,那天的視頻我們當著你的面刪除了。晚宴上人多得去了,誰叫你自己這么不招人喜歡,還被別人錄音了。
誰說我不招人喜歡了?你的斐然哥哥不是人嗎?紀瑤瑤一語戳中要害。
夏柚氣得語結,渾身都在微微發抖,顯然是想不到她竟然會這么不要臉。
紀瑤瑤揚起臉,皮笑肉不笑地唇角上翹:夏小姐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沒有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夏柚還沒想好怎么回懟,畫室的老師進來了。
他推了推眼鏡,有些詫異地看向夏柚:夏同學,你和這位新來的同學認識?
紀瑤瑤剛要否認,夏柚已經搶著開口:是啊老師,我和這位新同學可是熟悉得很。
夏柚似是扳回一局,臉上掛著得意的笑:紀同學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話,隨時可以問我。
我不需要。紀瑤瑤回絕得不留余地,老師,麻煩您一個人就行。
眼下的畫面,老師感受到二人隱隱的不和,兩人都是不能得罪的顧客,他只能裝作沒有察覺,若無其事地和紀瑤瑤講起素描班的課程配置。
夏柚自討沒趣,翻了個白眼,將挎包搭在肩上,走了。
時間就是金錢,紀瑤瑤最后選擇了一個月的素描速成班,當然價錢也是不菲,如果單就工資來算,她現在這份工作一年的工資也不夠教學費的。
希望真能如李薇所說,到時候周清韻的電影大爆,紀瑤瑤不求賺得金銀滿缽,收回成本就好。
。
清晨六點,顧筠準時來到公司。
整個公司,她幾乎永遠都是來得最早的那一個,來了就開始工作。
她工作時向來專注,不知不覺過去一個多小時,顧筠沒有注意到,一顆小腦袋從門縫里探進來。
紀瑤瑤探頭探腦,看到意料之中的人,瞬時唇角上翹。
她小心翼翼,沒有打擾到顧筠,而是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原本想給她來個小驚喜,沒想到顧筠還是察覺到這動靜,抬起頭來。
看到來人是紀瑤瑤的那一秒,顧筠瞳孔中的戒備消散得無影無蹤,面上卻是不顯。
有事嗎?她合上手中的文件。
沒事我就不能來找姐姐了?紀瑤瑤身軀微微前傾,隔著寬大的辦公桌眼也不眨地盯著顧筠看。
她瞥見桌上的飲了小半的咖啡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就知道姐姐又沒有吃早飯,這是給你準備的早餐。
說著,紀瑤瑤一直背在背后的手才亮出提在手上的保溫袋。
在顧筠的注視下,紀瑤瑤將袋子里的燜燒杯取出來:這是我自己在家里熬的皮蛋瘦肉粥,知道你不愛吃蔥姜,都沒有放這些調料,姐姐快嘗嘗。
說著,紀瑤瑤打開蓋子,將湯勺放到燜燒杯里,給顧筠遞過去后。
她眼里盛著殷勤,顧筠又怎能拒絕,淺淺嘗過一口。
好吃嗎?
這粥的味道是紀瑤瑤自己再三嘗過,確認拿得出手才端來的,她眼也不眨,等著顧筠的夸贊,沒想到她卻放下湯勺:你怎么知道我不愛吃蔥姜?
紀瑤瑤忙取出另一份食盒,這是我昨晚就泡上的茶葉蛋,已經泡入味了,姐姐快嘗嘗。
顧筠指尖輕輕敲了下實木桌面,耐心等著紀瑤瑤回答。
她身軀微微向后仰著,雖然目光一如既往疏淡,但紀瑤瑤卻被這拷問的視線看得慌了神,全部老實交代出來:我就是問了一下李助理,想多了解姐姐一下。
李助理?顧筠不禁反問,你好像和我身邊的員工很熟?
何止是熟,李助理還是她的忠實粉絲呢,紀瑤瑤心中暗暗吐槽,為了不暴露自己在顧筠身邊的臥底,她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好困啊,姐姐你快點吃,不然一會兒粥就涼了。
她掌心撐著桌面,靠近了顧筠幾分:不信你看,為了給你熬粥,我五點過就起床,眼睛到現在還是腫的。
四目相對,顧筠才發覺,紀瑤瑤往日黑白分明的眸子的確多了幾縷紅血絲。
鬼使神差地,她抬手撓了撓紀瑤瑤的下巴,動作輕柔得撫摸小貓般:知道了。
紀瑤瑤心滿意足地笑了,她就這樣撐著頭,看顧筠吃東西。
不得不說,長得漂亮就是好,尤其是顧筠這樣的冷顏美人,在熱粥的水霧氤氳中,一頓平平無奇的早飯硬生生吃出仙氣來。
正所謂吃人家的手短,等顧筠吃得差不多之時,紀瑤瑤才開口:姐姐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圣誕節是我的生日嗎?
嗯。顧筠眼底的柔意散了幾分。
只可惜紀瑤瑤沒看懂:現在離圣誕節只有十多天了,姐姐真的沒有空嗎?
她可是給顧筠準備了好大的一個驚喜呢。
第34章 咖啡
可惜紀瑤瑤失敗了,在吃過她親手做的早餐后,顧筠仍然堅決搖頭:沒有。
紀瑤瑤的嘴角噘得能夠掛上個小油壺,但見顧筠神色隱隱有幾分淡漠,她只好打起精神:好吧,那我不打擾姐姐工作了。
說罷,她將燜燒杯和食盒收回保溫袋內,神色懨懨地離開辦公室。
明知紀瑤瑤是故意做出這副表情給自己看,等她離開后,不知為何,眼前的文件化作一個個枯燥而乏味的符號,讓顧筠無法看進去。
她不知想到什么,唇角浮現一抹自嘲的笑意,俯身拉開身前位置最近的抽屜。
抽屜里一疊又一疊的文件夾下,顧筠輕而易舉找到最底下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是一張薄薄的,約莫五寸大小的照片。
照片里是打扮得整潔干凈的一家人,男人蹲下身,手搭在穿著紅裙子的女人肩上,在他們中間,還站著個小女孩,被二人親昵地抱入懷中。
相片的畫質是黑白的,光從中間暈開,再到相紙四周暗下去,看得出來是上個世紀末的東西。
即便如此,它被覆上一層薄膜,依舊保存得很好,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皆笑容燦爛,臉上是無憂無慮的光芒。
顧筠似是不知想起什么,眼底難得覆上一層柔意,她伸出手,指尖正要輕觸照片里笑靨如花的女人,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柔意散盡消去,顧筠抿緊唇,又重新將照片放回原位。
她揉了揉額角,閉上眼輕吁一口氣。
等再次睜眼時,顧筠又恢復了往日的清明,繼續投入工作。
。
早上五點,紀瑤瑤是被鬧鐘從被窩痛苦地喚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