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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楊助理介紹的那樣,唇膏純天然食品級,抹在唇上都是淡淡的蜂蜜味。程斐一上午老忍不住舔唇,舔了又涂,涂了又舔,時不時把玩一下那小管子。他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也做什么都覺得哪里空落落。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終于知道是哪里不對了,宿舍好像有點安靜。
最近為了防止被舒衣凡騷擾,程斐特地開啟了拒接電話和拒收短信的業(yè)務,除了特定的幾個人,其他人一律打不進來,加上臨近放假,斯諾學院人員稀少,除了上網他已經近半個月沒跟外界接觸。
平時小炮灰在宿舍里陪著還沒什么感覺,現在他不在了,那些看直播、敲鍵盤、或者是打電話的動靜也統統消失,整個宿舍都顯得空蕩蕩的,程斐感受到一絲名為寂寞的氣息。
尤其是打開湯鍋,看到邵聽風出門前熬好的玉米淮山排骨湯時,這種感覺越發(fā)清晰了。
程斐給自己勺了一大碗,端上飯桌一邊喝湯,一邊打開奶油TV,在生活頻道里隨便點了一個名字看起來很沙雕的直播間,想聽點人聲。
有些人氣不高的小主播為了招攬觀眾,會故意蹭大主播或者大事件的熱度,程斐自己的直播間在人氣高漲時也經常被別的主播實時轉播,他只是沒想到這隨手點開的直播間,居然在直播“舒衣凡的直播”。
因為被轉播的緣故,舒衣凡直播畫質下降,但一點也沒損耗他在精心策劃下的凄美。
幾天沒關注,舒衣凡的直播內容竟然有了新的變化,他今天沒再聊日常,而是欲語還休地提到了配型的問題。
“謝謝大家關心,我自從得病后,就一直積極向相關機構尋求幫助,”舒衣凡好像想起什么艱辛的回憶,眼中帶淚,“是的,一直在找,一直在抱著渺茫的希望……”
一席話說得淚眼婆娑,彈幕全在心疼和鼓勵。
舒衣凡賺足了觀眾的同情后,才吸著鼻子,扔下一枚炸.彈:“其實,前段時間已經找到了適配的人,但是……但是……”
頓了兩秒,他突然抽噎起來。
“但是一直聯系不上適配者,對方拒絕一切電話。”
此言一出,彈幕瞬間群雄激憤。
舒衣凡則好似承受不住,在直播間里哭得全身顫抖。弱小無助的樣子讓觀眾更加心疼,開始義憤填膺地噴那個所謂適配者。
程斐看著滑動的彈幕,心里逐漸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以眼淚博取無數同情和憤慨后,舒衣凡止住哭聲,用帶著哭腔的嗓音帶起了新的節(jié)奏,開始不動聲色地暗示那個所謂的的適配者是認識的朋友,因為貪生怕死才拒絕溝通。即便他已經表示會傾家蕩產也要答謝救命之恩,對方仍舊不愿松口。
說這一段的時候,他眼睛偶爾瞄向鏡頭某處,像是在確認什么稿子。雖然掩飾得很快,但程斐還是發(fā)現了這個小細節(jié)。
可惜觀眾沒他冷靜,舒衣凡的故事太挑戰(zhàn)人性了,被他這么一引導,彈幕全是慷慨激昂的辱罵。酥梨TV又極其缺乏節(jié)操,很多惡毒的用詞都沒有和諧,就這么明晃晃地被轉播過來。
不少人已經叫囂著要把那個“適配者”揪出,舒衣凡抽抽噎噎的,一邊“善良”地阻止,一邊又繼續(xù)帶節(jié)奏。
程斐眉頭蹙起,他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去過骨髓捐獻機構登記,但這種事情只要沒人出面,還不是任憑小白花怎么捏造?
彈幕也有清醒的人,無視小白花的眼淚,冷靜地分析起來。
【第一個問題,眾所周知捐獻登記人信息是保密的,所以主播怎么會知道適配人的信息?】
【第二個問題,拒接電話就是代表不愿意捐獻,無論是患者還是機構,都無權頻頻騷擾,更無權施加壓力】
【第三個問題:人肉犯法,引導網曝更是有罪,身為有影響力的主播應該謹言慎行】
發(fā)彈幕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轉播直播間的奶油小主播,他一邊發(fā)彈幕,一邊納悶:“怎么酥梨TV的人從主播到觀眾,都這么沒法律意識的嗎?”
結果很不幸,他這個直播間被那頭發(fā)現了,所發(fā)的三連問不僅在酥梨TV被噴得狗血淋頭,舒衣凡的粉絲還追到奶油這邊來噴。
小主播人氣不高,沒什么粉絲基礎,被噴得攝像頭都不敢開了,但還是頑強地在直播間跟噴子們唇槍舌戰(zhàn)。
不得不說,奶油和酥梨的氣氛完全不一樣,先前同情舒衣凡的用戶,因為小主播有條有理的分析,也逐漸清醒過來,還試圖為小主播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