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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得被別人搶先了!
修士們未曾多想,嘩啦一下全部都擠了進去,他們各顯神通,生怕落了后,與寶物失之交臂。
慕枝隱隱覺察到有些不對勁,可還未等他分辨,就被裹挾著一同進入了其中。
山巒之中,光線昏暗,看得并不真切。
慕枝抬手,一簇火光冒了出來,頓時照亮了整片天地。
此地通道縱橫交錯,猶如蜘蛛網一般。
方才進來這么多的修士,可現在卻不見一道人影,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好像全部都被這昏暗的通道所吞噬了。
慕枝側過頭:白雀?
聲音回響,身后空蕩蕩的,不見白雀的身影。
慕枝的眉心微微蹙起,想要去找來時的路。可是回過頭一看,出現在身后的是一面凹凸不平的石墻,不見進來的入口。
他抬手一揮,一道羽毛筆直撞了上去,只聽見叮得一聲,沒有留下一道痕跡。
出不去了。
那就只能向前走。
慕枝順著通道一路走去。
通道之中暗無天日,不見日月星辰變幻,四處寂靜,也無法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慕枝一邊走一邊輕聲喚著白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在前方聽到了一點動靜。他加快了腳步,拐過面前的一個彎,直直地撞了上去。
可沒有料到,出現在面前的不是白雀,也不是路人,而是顧陵云。
慕枝的手一顫,指尖的鳳凰火熄滅了。
頓時,山洞中陷入了一片昏暗。
在失去視線后,其他的觸感更為的明顯。
慕枝清楚地聽見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
沒有人說話。
好似一切都凝固住了。
慕枝是不想動。
顧陵云是不敢動。
這樣的幻象,在長明峰上已經重復了無數次。天真無憂的慕枝、歡欣快樂的慕枝、傷心委屈的慕枝可不管是哪一種,每每當他想要靠近的時候,總會煙消云散。
光線昏暗。
顧陵云近乎貪婪地看著不遠處熟悉的輪廓:慕枝,是你嗎?
沒有人給出回答。
顧陵云伸手,想要觸碰一下。可還未碰到,卻又停滯在了半空中。他的咽喉上下滾動,聲音生澀沙啞:慕枝,我很想你。
慕枝靜靜地看著,眼瞳中無聲地亮起了一簇火焰,讓眼睛能夠夜視。
他終于看清的顧陵云的模樣。
在記憶中,顧陵云一向冷漠自持,就好像高高在上,不落凡塵。
慕枝知道,其實顧陵云是有些看不起他的。
他是鄉野中的鳥雀,不識字、不通常識禮儀,什么都不會,只會鬧一些幼稚的笑話。
可偏偏因為拿了一滴鳳凰血,承了恩情,要被迫答應與他在一起結為道侶。
慕枝甚至想過,其實顧陵云喜歡的應當是陸山月,畢竟他長得與陸山月有幾分相似。
就像別人說的那樣,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他是話本中的惡毒配角,仗著恩情強行插入兩人之間,最終留給他的結局只能是不得善終。
可是顧陵云為何會是這個模樣?
顧陵云容色憔悴,看不出往日的冷漠無情,看起來竟是十分深情的模樣。
他貪戀地看著,一眼不錯。
慕枝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意思嗎?
百年以前,不見得有多少珍惜。
百年之后,又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樣。
慕枝臉上的笑意漸漸退去,不咸不淡地說:你認錯人了。他轉身就走。
可顧陵云緊追不舍:慕枝!
慕枝的肩膀一沉,袖子被人抓入了手中,不得走開半寸。
顧陵云的聲音低啞:我不會認錯的。
慕枝沒有回頭,他望著前方,平靜地說:你說的慕枝,我聽說過。他的聲音有些冷,慕枝已經死了。
語音化作了刀刃,直直地刺入了顧陵云的心間。
他的心口傳來陣陣痛楚,生生壓下了喉間涌上來的腥甜:你讓我看一眼。
顧陵云以為,出現眼前的慕枝只是一場幻境,只要靠近,就會消失不見。
他原本不想去觸碰,可見到慕枝要走,情景之下就伸出了手。可沒想到,面前的身影并沒有消失。
這是真實存在著的人影。
顧陵云先是驚愕,緊接著就是不可置信。
當日,慕枝分明是在火焰中燃燒殆盡,連一捧灰燼都沒有留下。
那面前出現著的,又是誰?
是錯覺嗎?
顧陵云想要再看一眼,確定這是不是慕枝。
慕枝沒有如他所愿,而是道:松手。
昔日高高在上的長明仙尊,此時聲音中卻帶了哀求:讓我再看你一眼。
慕枝閉了閉眼。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百年前,在長明峰上,當時他亦曾經這般請求顧陵云。
傻傻地求顧陵云相信自己。
可是顧陵云給出的結果是什么?
刀沒有落在身上,是感覺不到疼的。
所以顧陵云高高在上,不屑低頭去了解他受到的委屈與難過,只是輕飄飄的一句不重要。
如今哀求者與被哀求者身份對調。
慕枝也是一如當初的顧陵云,心中平靜,甚至還有一些不耐。
人都已經死了。
那么看不看得到最后一眼,重要嗎?
慕枝不再說廢話,心念一轉,羽衣上點綴著的羽毛瞬間從柔軟變得鋒利,邊緣如同刀刃,能夠輕而易舉地刺穿他人的血肉。
不消片刻,顧陵云的手已經變得傷痕累累,鮮血直流。
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沒有松手,用力地拽著羽衣的一角。
慕枝他艱難地說,是我的錯,你回頭,讓我再看你一眼,可好?
若是還在百年前,慕枝會心軟會落淚,可此時,不管顧陵云再懺悔千次萬次,心中卻再也驚不起一點波瀾。
妖力震蕩,他的袖口一甩,生生將顧陵云的手掌震落。
慕枝聽見身后傳來砰得一聲,像是顧陵云跪倒在了地上,他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直徑向前走去。
慕枝很平靜。
無情無愛,亦無恨。
或許,這就是無情道吧。
羽衣翩然,蹤影無跡。
好似夢一場。
顧陵云單膝跪在地上,低低地垂著頭。
像是在懊悔,又像是在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