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喰種。
即為罪惡。
在佐佐木琲世的赫子暴走的前一秒,一只成年人干凈的手,代替了佐佐木琲世腦海中白發少年的手指,輕輕撫摸在了佐佐木琲世的頭頂。
溫柔的,細致的,為他梳理那枯萎發白的半截頭發。
【琲世,清醒一點。】
黑龍神從來都不怪琲世,一點也不。琲世就是第二個和修研,如果說和修研是天上驕傲的龍,那么冠以一個普通姓氏的琲世,就是別人家后院里長出的花。
和修研敢回憶過去,那是因為他永遠能得到親人的寵愛。
佐佐木琲世不敢觸碰記憶,卑微的抓住手里的這點東西,害怕終有一天被人收回。
哈呼佐佐木琲世勉強驅散了不存在的幻覺,用哭腔說道,你到底是誰你不是說你叫和修研吉嗎
為什么那個人喊他另一個名字啊!
黑龍神歉意地說道:【因為那只是我后來用的名字。】
黑龍神,和修研吉,和修研,金木研,有馬研不,最后一個不存在!這些都算是他對外用過的名字,最后一個奇怪的名字純屬當初神志不清造成的。
佐佐木琲世崩潰。
為什么一個人能有那么多名字啊!
門外,久等的葉壓不住脾氣一腳踹開了防盜門,佐佐木琲世!
當她一進來,便看見了墻角處渾身是冷汗的佐佐木琲世,對方捂住耳朵,掩耳盜鈴一般的拒絕聽著樓下習大人的聲音,并非完全的無動于衷。
葉一愣,臉上的怒火消散三分。
你有記憶嗎?
小老鼠說佐佐木琲世失憶了,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完全不知情。
我
佐佐木琲世的目光混雜著脆弱與悲憤,瞪著闖入的葉。
最后。
他完美的發揮出了有馬先生教導的果決,尖叫一聲后,把身體強行塞給了猝不及防的黑龍神,自己躲進了精神世界里壓制記憶。
【交給你了!這樣我就不用看見他了!】
【】
典型的金木式逃避。
上到暗金,下到琲世,這一招用起來簡直順手到不行。
在一聲哭笑不得的嘆息下,曾經主宰這具身體,染紅了彼岸花的人格重新醒來。他身上華美繁復的和服恢復成樸素的衣著,滿頭披散的黑發變成了黑白交雜的蘑菇頭,充斥著不安和混亂的黑灰色眼眸,剎那間強制平靜下來。
那片被吹亂的心湖就剩下一絲漣漪。
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感受到了對方顯而易見的氣息變化。
黑龍神舒展眉梢,站起來,走吧。
他去見那個人。
這一天,他避不開,也不忍心再避開。
樓下,在其他搜查官不勝其煩的去找月山習麻煩前,佐佐木琲世隨著葉的身影出現在了員工宿舍的門口,腳步落于后面幾米,不緊不慢,仿佛只是下樓見一個熟悉的朋友,無形之中就讓前面的葉宛如一個帶路的仆從。
葉沒有察覺這一點,迫不及待地想要讓習大人高興起來。
一陣風刮過!
月山習拔腿跑來,想要看清楚一些佐佐木琲世的容貌。他的嗅覺和味覺半毀,視力也有些迷蒙,分不清楚現在是虛幻還是真實。
到了佐佐木琲世的面前,月山習急剎車,身體搖晃,無法再說一句話。
他看著對方就像是看失而復得的寶物,瞳孔淚光浮現。
金
又喊錯了。
黑龍神這么想道,月山先生果然在關鍵時候就喜歡掉鏈子。
是佐佐木琲世。他讓月山習改口,笑著上前擁抱住了對方骨瘦如柴的身體。雙臂之下,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男人幾乎痛哭的喜悅,心中不由泛起憐憫。在另一個世界,對方陪伴著他度過最艱難的歲月,他熟悉著對方身體的每一分每一毫,耳鬢相磨,曾經戲稱對方從枕邊的短劍晉升為枕邊的男人了。
此時此刻,還有一個世界的月山習,因為最初的欺騙而錯過了他的信任。
年少時,他記仇,發誓再信美食家自己就是傻子。
但是現在
他明白對方試圖用生命償還那場欺騙的苦果,放下了當年的芥蒂。
月山先生,生病就應該好好休養,而不是沖過來找我。
黑龍神微笑地說出安撫的話。
同時,他對員工宿舍里出來的管理員解釋道:他是醫院里的病人,我在工作上認識的朋友,現在準備送他回去休息。
管理員是一名半退休的搜查官,目光銳利的打量著疾病在身的月山習。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月山習身體非常不好,容顏憔悴,但是衣著高檔,有錢,背后不遠處停靠著一輛輪椅,整個人搖搖晃晃得就要倒下來了。
管理員哦了一聲,離開了這里,不再去管佐佐木一等工作外的私事。
背后,月山習激動到哽咽。
朋友!
這是他第一次從金木君口中聽到的詞!
在葉一臉陰沉的表情下,黑龍神把月山習扶到了輪椅上,月山習還想站起來說話,卻被他壓住雙肩按了回去。
不必多言。
黑龍神俯下身,低聲地笑道:我知道的,什么都知道。
你的后悔,你的癡迷,包括你為我喪失活下去的意志的事情他都知道。
你看,我現在就在你的面前。
不是幻覺。
不會再看錯吧。
再認錯一次,你大概就需要去挖眼珠子重新長過兩顆,而不是去修養了。
是你!!!
月山習反應過來,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他!
嗯,是我。
長大后的白發少年,以黑龍神的姿態站在他面前莞爾地回答。
他點了點月山習瘦得干巴巴的臉頰。
好吃嗎?
好吃。
血的芬芳,環繞夢境,是月山習畢生追求的珍饈,卻也讓他的淚水涌了出來。
美食家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獵物低下了頭。
對不起。
他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金木君對自己的信任,最后的信任啊!
黑龍神捧起了他淚涕橫流的面孔。
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及我也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對不起,我這一生總是容易忽略他人的心意,錯過了你,也錯過了身邊的英和董香。
好在,一切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程度。
我們能重新當朋友嗎?
最初的最初,他與月山習話題相投,以書會友,本來可以成為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