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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路沒有什么夫妻》作者:顧七澤
文案:
電競,cre下路離婚啦!是恩斷義絕還是?
作者有病,經常斷更,自行避雷。
時珣是他心頭的一捧雪,也是一點紅。
天才ad(時珣)x高冷輔助(江未遲),1v1,he。
高亮:漂亮崽(時珣)是攻哦,不要站反啦。
第1章 最有希望的又一年
cre的s7,大概是用解說的三句話就可以概括的。
cre成功突圍,進入小組賽!
恭喜cre進入八強!
很遺憾的是,cre止步八強,是lpl第一支被淘汰的隊伍。
時珣摘下耳機,現場熱烈的聲浪像是頭頂巨鐘被撞響,洶涌著灌進他的頭腦,他甚至還有一點茫然。
又是一年。
他的,他們的s7結束了。
他怔怔地看著臺下密集的點點燈光,轉頭是隊友們沉默著收拾外設的樣子。江未遲的動作非常利落,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淡。
搭檔的這幾年,這個表情絕大部分時間都這樣鑲嵌在江未遲臉上,時珣有的時候會覺得江未遲的臉可能已經僵住了。
然后他僵著臉的輔助就過來幫他收拾外設,青軸的鍵盤被江未遲抓起來,兩聲脆響。江未遲垂著眼簾,沒有嘆氣,沒有情緒起伏,只是一點點長時間比賽后的疲倦。
他把鼠標墊卷好,然后輕輕開口,像是此前每一年告別s賽舞臺一樣,明年再來。
時珣忍不住伸手覆住了他的指尖。
一瞬間想去確認,這個人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溫度,連他都覺得難熬的事情,為什么江未遲還能這樣無動于衷,還是說痛苦已經掩藏得太深,如何攪動,都不會再過不去。
江未遲會錯了意。
他試探著把手掌翻過來,握住了時珣的手,然后像是下定了決心,把時珣拉過來抱住了。
你不要哭。江未遲說。
時珣閉了閉眼睛,場下的燈牌暈成一個個光圈。他看著逐漸變得模糊遙遠的觀眾席,把那句幾乎忍不住的嘆息生生咽回去。
他想說,沒有什么明年了。
只是一時間江未遲身上的熱度,幻聽中仿佛讓喧鬧的歡呼都失色的心跳聲,知覺回流傳導的讓他幾乎站不穩的痛感都一起扼住他的喉嚨。
于是他只是無言地攥緊了江未遲的隊服。
江未遲頓了一下,小心地把手臂收緊一些。
他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擁抱時珣,可惜不是贏。他還是沒能幫時珣拿到冠軍,甚至這一年在八強就迎來了尾聲。
他把兩個人的外設包都掛在右肩,拉著他的adc跟在隊友后面向選手通道走,對面lck的隊伍kee已經走上去準備賽后采訪了。
只是走到通道入口,時珣停了下來,轉頭看著賽場。交錯著垂落的金色燈光像是紛紛揚揚的雪,飄下來,落在他眼中,融化成一泓沉默的光。
這個舞臺從未屬于失敗者,而時珣或者說cre,從s2到s7,沒有捧起過那座獎杯。
曾經時珣是會在世界賽的舞臺上找到歸屬感的,只是一種說出來都會被嘲異想天開的模糊感覺,他總會站在那里,他就應該在這里比賽。
可是這些年來,登高跌重,巔峰谷底,他都沒有能夠將沉甸甸的熱切捧回來過。有時候被噴得多了,也覺得自己活在夢里。
大概是真的不配贏。
站在這里回望能看到什么呢,并沒有與之匹配的榮耀用來告別。
只不過是黯然退場而已,不值得惋惜或者挽留。
江未遲察覺到,轉身看過去。他的心口漲得難過。
大腦制造出來的虛假酸痛感讓他不由握緊了拳。
時珣的神情讓他難過又不安,好像他永遠都不能站到時珣身邊去,不能看到時珣看到的東西,不能理解,也不配做他的支撐。
打職業的日子,一天一天那么漫長,一個賽季一個賽季又那么短暫。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還有人會在十五六歲的年紀投身到這樣的生活中去,直到時珣對他說,來做我的輔助吧。
他竟然也就來了,簽合同的時候才知道cre的全稱是什么,但也沒有很在意。
他記得最清晰的,是湊過來幫他看條款的男孩子,身上淡淡的中藥味道。
聞起來很痛。江未遲當時想。
而現在,那些繚繞的痛楚似乎已經變得平常,只有他才覺得難以消受,甚至時珣自己都沒有那么在乎。
他的ad在長時間的比賽過后很難站得挺拔,有時候修長漂亮的手會紅腫得讓他不敢看。而時珣現在就站在那里,看著已經和他們無關的舞臺,背脊彎出一個熟悉的細小弧度。
江未遲的感覺混雜成一團,填塞了他的喉嚨。毫無波瀾的神情破碎了一點,被他的眼淚沖下了細碎的殼。
反倒是時珣先回過神來。
他覺得自己走得不穩,腳下深深淺淺用不好力,腰背痛得厲害,但這么多人在看著,還有跟在一旁的鏡頭,他只能努力走得好一些。
他走到江未遲旁邊,伸出手在江未遲后頸拍了拍,走了,小輔助。
整個lpl只有一個人會這么叫江未遲。
而江未遲本人認為這是一個不容別人分享的,屬于時珣的親昵稱呼。連同時珣習慣性地拍他后頸,都日久到讓他熟悉了時珣右手掌心的觸感。
他沉默地點點頭,很自然地勾肩搭背,讓時珣借力,不至于走得太辛苦。
走到休息室,時珣立刻就被圍起來了。
隊醫、心理輔導師、教練,每一個人都可以名正言順地接過他攬在臂彎里的人,他也就放開手,坐到時珣旁邊。
隊友都各自沉默,輸掉世界賽意味著一個賽季的徹底結束,這種感覺無論經歷多少次都無法當作平常。
當然還會有無盡的謾罵,要被噴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也沒有定論。畢竟即使贏了也會被噴成混子玩成梗,輸了自然是墜機詛咒和撕扯的分鍋大戲。
其實漩渦中心的他們沒有那么多戲,只是沉默罷了。
電子競技,誰能確定地說自己是最強的就不會輸?
也因為這樣無法量化的標準和難以預測的結局,讓職業選手更加看不到盡頭和希望。
在告別世界賽舞臺的時候,沒有人比他們更難過。而參與電競觀賽幾乎沒有門檻,職業選手的工作和生活,比賽都呈現在觀眾眼前,而那些背后的日日夜夜、痛苦和努力,在輸掉的時候仿佛不值一提。
或者說,越是努力而沒有成績,也會被罵成魔咒或者毒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