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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茶水端上來，放在穆戎手邊。

滾熱的水，在夜里冒出絲絲的白煙，裊裊升上來。

在冬日里，喝上一口熱水，那是最舒服不過的事情了。

穆戎鼻尖聞到一縷香，他伸手端起了那杯茶。

☆、第111章

太皇太后忽地想起多年前，兩個孫兒都還年幼，她一手抱著穆炎，一手抱著穆戎，那時候，哪里會想到今日。

穆戎把茶盞端在嘴邊，卻沒有喝下去。

他看著這茶，好像沒見過茶水一樣。

太皇太后忍不住微微握緊袖子。

“皇祖母您大概一直想知道皇兄是怎么死的罷？”他忽地笑了笑，當(dāng)初穆炎被抬回來時，他不會忘記太皇太后的眼神，好似是自己害了他一樣，只奈何那支毒箭確實是楊毅射的，她無可奈何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而，人心里一旦有疑問，隨著時日，越積越濃。

終于，她把他身邊的暗衛(wèi)抓了去。

不然普天之下，誰敢動皇帝身邊的人？

太皇太后的臉頰由不得抽搐了兩下，她竭力裝得平淡：“是被魏國余孽……”

“不，是被他自己害死的。”穆戎把茶盞放于桌上，“皇兄一早便于他們勾結(jié)，早前在宮中，在您的的壽日，他就想殺了父皇與朕，可惜陰差陽錯，功敗垂成。那次狩獵，他又想與楊毅聯(lián)手殺了父皇，好憑著太子的身份立刻登基，然而……”他諷刺的一笑，“楊毅死了兒子，只想復(fù)仇，故而他才能輕而易舉便殺了皇兄。”

這番話好似驚雷，太皇太后臉色劇變，指著穆戎道：“你信口雌黃！炎兒豈會做出這等天地不容的事情！”

竟然要弒父！

不，她喜歡的孫兒絕不會如此。

一定是穆戎想遮掩，才把所有的錯都推在穆炎身上。

人都死了，如何查證呢？

太皇太后猛得把手邊的一個白玉細(xì)頸瓶拂到地上。

碎裂的聲音響徹大殿，直傳到外面。

她的目光也隨著往外看去。

可只聽到風(fēng)聲，什么都沒有。

穆戎安靜的看著她，面上帶著一些憐憫，人年紀(jì)大了，難免變得糊涂，可惜他這皇祖母英明一世，到最后卻被人玩弄于鼓掌，可憐又可惜。

他道：“剛才王熙成已經(jīng)伏法，宮門今兒不會全閉上，皇祖母，您要玩甕中捉鱉只怕是不成了。”他站起來，端著茶盞慢慢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要不您把這喝了，朕看能不能饒王家株連九族之罪。”

他語氣平淡，輕如微風(fēng)，可入得耳朵，寒氣好像這嚴(yán)冬，能把人都凍僵了。

太皇太后身子一顫。

原來他都知道！

可分明她已經(jīng)做得極為隱秘了，他如何得知這些？

她身邊有細(xì)作？

太皇太后此時才知，她真正的錯了，自從穆戎登上帝位，這天下便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她的時代早就一去不復(fù)還，她擁有的，看著可靠，卻是不堪一擊。

見那茶水如琥珀，在燭光下折射出些許波光，她慢慢伸出手，慘笑一聲：“但愿皇上能信守承諾。”

她再不是當(dāng)年那個怒斬孽子的人了，愿賭服輸。

然而，當(dāng)她的嘴唇剛剛沾到茶盞，就被穆戎又奪了回來，他冷笑道：“朕要取你的命，易如反掌，只當(dāng)年您匡扶父親，對越國有功，朕也不想學(xué)皇兄，親手殺了您。明兒，自搬去明園罷。”

明園在城外十里之地，乃皇家莊園，只尋常沒人去，一直空著。

他是要太皇太后去那里養(yǎng)老，不再過問世事。

已經(jīng)網(wǎng)開一面。

太皇太后嘴唇微顫：“炎兒，他當(dāng)真與魏國余孽勾結(jié)？”

她仍想要個答案。

穆戎挑眉：“朕何須騙你，當(dāng)初為怕你們傷心，不曾告知。”他有幾分唏噓，“那回是朕錯了，便是不告訴父皇，也得告訴您。”

所剩無幾的親情，到這兒，消失殆盡。

他不得不承認(rèn)，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奇怪的，他永遠(yuǎn)都得不到皇祖母的喜愛，如同他的皇兄一樣。

太皇太后聞言，渾身像散了架似的，癱坐在椅子上。

徐氏聞訊趕來，見到她這副樣子，驚得臉色雪白，撲上去道：“皇祖母，您怎么了？皇上……”

穆戎冷冷看著她。

徐氏由不得打了個冷戰(zhàn)。

穆戎道：“皇嫂，時至今日，你沒有話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