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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滿著人將命令傳達下去,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大王,這是怎么了?秦國文書是否有大逆不道之言?這才累得大王大動肝火?
哼!不過一個小小的秦國罷了,整出什么子虛烏有之事。說什么綏城鄴城是秦國的領地, 讓寡人將城池土地還給秦國。簡直是豈有此理!越國君將文書揉成一團, 猶自憤然的道。
說完他有些頭暈,站立不穩,徐滿連忙扶住他坐下。
越國君的話讓徐滿瞠目結舌, 竟然會有這種事?秦國是不是太天真了?以為派一位使臣來, 隨口說說哪個城池是他們的就是他們的了?空口無憑, 憑什么就讓城池?
朝堂之上, 文書被眾位大臣傳看了一番。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越國君已經許久不曾大發雷霆了,哪里會想到遇上這么件糟心事兒。秦湛小兒,狂妄自大。上次寡人看在秦太后的份上和親,他居然不識好歹,直接將越王女賜給他人,寡人沒有找他討說法也就罷了。如今他得寸進尺,竟然要讓寡人割讓綏城鄴城兩地,誰給他這么大的臉?
大王息怒,秦國不將我越國放在眼里,我們又豈能由得他?依臣之見,應該給秦王一個教訓才是。
此言一出,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皺眉表示不贊同。
大王,臣覺得應該弄清楚情況,畢竟秦越兩國關系非比尋常。常常守望相助,若是因些不明原因兩國反目成仇,只怕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
周大人說得有理,不如我們將秦國使臣請來,問個明白?
眾人都點頭同意,越國君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著人前去請荀祁。
荀祁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早就有心理準備。他不顧來人的急切,慢悠悠的梳洗一番,這才隨人進宮。
越國君與眾大臣早等得不耐煩了,才看到荀祁的身影,秦國使臣荀祁見過越國君。
越國君想要發火,然而想到荀祁的身份,又生生將火氣給壓了下來。就算他不看秦國的面子,也不得不看邶國的臉色,誰叫他們越國真就沒辦法惹邶國呢。
越國君不僅不能發火,還客客氣氣的給荀祁賜座。荀祁也不客氣,大咧咧的跪坐下來,這才問道:我帶來的秦國文書已經呈給了國君,不只國君今日讓我前來,是有了答復了嗎?
額越國君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答復。
正躊躇間,還是胡卓出來道:事關重大,我們還未商議出結果來。
荀祁點點頭,既然如此,你們君臣盡管商議就是,我也沒有著急著催促馬上要結果。越國王都我還從未來過,正打算四處逛逛來著。
胡卓一頓,有性子急的大臣哪里還忍得住。開口詰問道:王子祁既然作為秦國使臣出使越國,不知王子祁可知道秦國文書的內容?
荀祁摸摸下巴,這個嘛,倒是略知一二。我出來之際,受秦國相國所托,前來要回被越國占據的綏城鄴城兩處地方。
眾人嘩然不止,原來秦國竟然真的異想天開。
真是荒謬!綏城鄴城歷來都是我們越國領地,這是天下人人盡皆知的,豈是你們秦國所說這般?
秦王好大的面子?他說綏城鄴城這兩處地方是他的,難道就成了他們的了?空口說白話,那老夫也可以說秦國王都是我們越國的。
秦王這個黃口小兒,論起輩分來,還應該稱我們越國國君為祖父。我們既然是長輩,也不與他計較,王子祁你便回去告訴秦王,讓他莫要無理取鬧。
哈哈哈!是啊是啊,不過是孩子氣的話。我們越國大人有大量,實在不宜與他計較。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自詡為長輩,將秦湛真當成不懂事的后輩子侄看待起來。話語中不無嘲諷之意。
荀祁聽著眾人的話,沒半點羞惱之意,泰然自若的笑笑。可悲啊可悲,這群人竟然認不清現實。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你們只怕就會哭著求著讓秦湛出手輕一點了。
胡卓得意的捋著胡須,看向荀祁,不知道作為秦國使臣的王子祁可有什么話說?
荀祁笑笑,我能說什么?秦國與越國祖上的恩怨我一個外人確是不懂的,也不好參言。我只不過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我來此,就是傳達秦王的訴求,讓越國歸還兩城而已。
此事絕無可能,只怕王子祁要白跑一趟了。胡卓斷然說道。
胡大人怎么就知道絕無可能?荀祁笑問。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看看滿朝文武,看看越國國君,有誰會同意此事?
看來你們都不相信秦王所說的綏城鄴城是秦國之地了?可世事無絕對,你們又怎么知道這件事不是真的了?荀祁一本正經的說道。
笑話!綏城鄴城乃是越國先祖首創之初就屬于越國的,這是有史記載以來就明明白白的。王子祁回去后讓秦王多讀點書吧,至少也要將秦國的歷史弄清楚吧?不然沒得讓人笑話。
荀祁皺眉,話也不能這么說吧,只是我還親眼見過證據呢。
越國君冷哼一聲,王子祁,寡人念你是邶國王子,并非秦人,所以也就不怪罪于你。你回去告訴秦王,讓他好自為之,安安穩穩的守好自己的祖業。否則,寡人不介意替他的長輩好好教訓教訓他。
荀祁眨眨眼睛,這國君此言差矣,秦王也是拿出證據來的,并非是胡言亂語啊。我這里也帶來了,要是不信,國君可以看看再說。
荀祁這樣信誓旦旦,倒是讓越國君臣有些懵。越國君也想看看荀祁到底有什么憑據,揮揮手讓人將荀祁手中的冊子呈了上來。
秦襄王三年,秦王女下嫁越王,彼時以綏、鄴二城為妝奩隨之
越國君莫名其妙,這不是胡言之語嗎?若真有此事,他身為國君豈有不知的?
此乃秦王從王室密封的文書中無意間看到的,想來也是真的了。其前因后果,年月時日都明明白白,如若不然,又豈會刻錄下來?當然了,這只是抄錄的副本,真正的簡牘文書尚在秦王宮。大王如果想看真的簡牘,也可以派使臣前去核對其真實性。荀祁照著衛蘇的交代一一說明。
前因后果,年月時日都被衛蘇補全了。他也是親眼見到,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光看這文書只怕也就信了。
荀祁的話,加上這文書上表現出來的看,倒是讓越國君有些將信將疑起來。將冊子傳了下去,眾臣也都一一看過,都面面相覷起來。
此事一時半會也不可能有結果,越國君只能讓荀祁先下去,此事是真是假還未可知。況且,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樣,自己的城池,難道僅僅憑一句話就拱手讓出去,他這個國君還沒昏頭。
荀祁笑笑,從善如流的告退。他也不急,就待在驛舍中,閑極無聊便四處轉悠,真沒將自己使臣的身份當回事。也不管越國朝臣對此事的商議結果,反倒真像是前來游玩的。
偶爾去城南的酒舍中喝酒,酒舍掌柜對于這個一擲千金的貴族公子很熱情。當然了,任誰對于出手大方的主兒都是喜歡的,幾乎是有求必應。
就這樣閑逛了大半個月,荀祁就已經將一切都了如指掌了。他再次感受到衛先生布局的遠大,萬萬沒有想到,衛蘇早在幾年前就已經想到了今日。埋下了棋子,深藏不露,卻能在關鍵的時候起到作用。
由此看來,不僅僅是越國,其他的天下各諸侯國也早就由衛蘇布局,只待時機了。以天下為棋盤,天下人為棋子,這樣的棋局,這樣的棋手。荀祁除了恐懼以及深深的膜拜想不到其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