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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祁輕輕摟住衛蓁,安慰道:你們就放心吧。都說禍害遺千年,秦湛這人什么都經歷過了,絕不會有事的。
衛蘇也希望如此,只是,一切真能如愿嗎?他也說不準。
兩日后,衛蘇一行人總算抵達了秦王駐地。
鐘離暉與秦長接到消息迎出來之時,衛蘇已經到了大門外了。
還沒等鐘離暉問他怎么來了,衛蘇卻當先開口問道:聽說大王受傷了,情況很嚴重,如今到底怎么樣了?又是怎么受的傷?
鐘離暉與秦長對望一眼,鐘離暉有些納悶,誰說的傷勢嚴重的?在他看來只要沒死,那就不算嚴重。
他看向秦長,詢問道:不是沒有將消息散播出去的嗎?怎么傳到王都了?
秦長自然也是一臉莫名的搖搖頭。衛蘇聽到鐘離暉這話,臉色有些不好看。一路上,他都在猜測,卻沒有依據,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墒撬牡椎目謶謪s是真實存在的。
鐘離暉這話,讓他莫名就聯想到了不好的猜想,沉聲問道:大王究竟如何了?
鐘離暉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既然來了,進去看看也就知道了。
衛蘇丟下他們,疾步就往里走去。他一直都希望秦湛沒事,他還要與秦湛一起攜手,共同打拼這天下。如果秦湛有什么事
衛蘇閉了閉眼睛,如果沒有秦湛這樣共同理念之人共同奮斗,他一個人真能有把握將這天下打造成他心中的樣子嗎?不,一個人太難,太難,沒有人分享成果,終究太過孤單了啊。好不容易才有個志同道合之人攜手并肩,衛蘇不希望也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奴婢見過相國大人。門外的趙立見到衛蘇,連忙行禮。
大王可在里面?衛蘇憂心忡忡,腳下不停。還沒等趙立回話,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既然秦湛的貼身宮人在此,那么秦湛定然就是在里面了。
這里是秦湛休息的寢宮,衛蘇沒有注意到這里一個伺候的宮人都沒有。整個寢宮靜悄悄的,這更讓衛蘇心悸。
放眼看去,榻上并沒有秦湛的身影,他急急上前,卻與屏風后面轉出來的身影撞了個對著。
鼻尖有清新的水氣,還有一抹熟悉的熏香。秦湛!衛蘇抬眼一看,不是秦湛還會是誰?此時的秦湛剛剛沐浴過,只身著內衫,但是衣帶未系緊,露出一片胸膛,帶著濕濕的水氣。
秦湛見到衛蘇淬不及防的撞上來,下意識將人摟住。天知道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他有多開心。
秦湛,你沒事?衛蘇錯愕。原本還以為他會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可是突然出現在面前,還活蹦亂跳,這讓衛蘇驚呆了一瞬。
然而也只是一瞬,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被秦湛擁在懷里,頓時面紅耳赤。以前可能他還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自從見到謝灼和陶瑾兩人膩膩歪歪在一起后,此時的他心中未免有些別扭起來。連忙退后兩步。
秦湛懷中空落落,心中也有些失落。不過隨即調整了思緒,回答剛剛衛蘇的問話,我沒事啊,就是之前被流矢所傷
傷可有大礙?衛蘇擔心問道。
秦湛搖搖頭,傷到肩胛處,后來太醫處理了。可能因為傷寒的原因,高熱了好幾天,好在有你讓七葉帶的那種藥。服下之后,也就熬過來了,現下并沒什么大礙。
衛蘇抬眼看過去,就見到秦湛松垮的肩膀處,的確有包裹的傷。衛蘇聽了他的講述未免慶幸,幸好沒什么大礙,傷口發炎高燒在這個醫療水平底下的時代可是很危險的。
秦湛注意到衛蘇臉上的擔心之色,輕聲道:其實我已經沒什么太大問題了,就一開始的時候很疼。幸好先生沒見到我那副樣子,不然定然會嫌棄我的吧。
怎么會嫌棄?衛蘇否認,秦湛說出疼,那就一定是很疼了,這讓他有些心疼。你怎么也不小心一些?戰場危險之地,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這么多將軍將士呢?哪里需要你在前。你不知道,我在王都中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有多擔心。
秦湛眼中有了一抹笑意,將自己受傷的經過解釋了一遍,才意味深長的說道:所以先生突然趕來邊地,就是因為擔心我?
額!衛蘇一頓,不過這也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為一國之君,突然受傷,而且又沒有說清楚原委,怎不讓人擔心?不止我,接到消息的王子盱也一樣擔心。我已經讓王子盱不得泄露這個消息了,不然,朝中只怕也會出大亂子。
看來他的安排是對的,秦湛沒事,也就不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了。
秦湛有些失望,不過轉念一想,衛蘇這話里話外也沒有否認的意思。那就說明了他也擔心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當時情況危急,邊地駐軍本來就有不臣之心,我一受傷,他們更是蠢蠢欲動。送去朝中的奏報也無法表述清楚,就是怕朝廷內外不安定。
衛蘇點點頭,是他太過于緊張了,再加上那時七葉來信中也說大王傷重,高熱不退。她估計也是沒有自信替大王醫治,第一時間才會想到衛蓁,故而來信說讓阿蓁走一趟。
而自己關心則亂,邊地急報加上七葉的來信,讓他沒有心思過多分析,這才會胡思亂想。想到這里衛蘇不僅有些心虛。
秦湛眼睛亮閃閃,一把握住衛蘇的手,我沒想到,先生如此關心我,第一時間就趕來邊地。先生可知,我見到先生的那一刻有多開心。從小到大,我生病受傷,從來都沒有一個人像先生這般關心過我。
衛蘇心中一顫,手被秦湛握住,也不好抽出來。他嘴角抽了抽,行吧,你說怎樣就怎樣了。
不過秦湛的手很涼,再次看了一眼他單衣下隱隱約約的傷。衛蘇皺了皺眉,轉移話題道:天寒,怎么也不多穿一點?雖然這屋中有炭盆,可是這天氣寒冷,溫度始終難以起來。
秦湛搓了搓手,笑道:太醫應該馬上過來換藥了。這樣正好,等換了藥再著衣會好一點。
正說著,趙立已經在門外稟報,說是太醫過來了。
緊接著陳太醫走了進來,正要行禮,秦湛卻阻止了。他還要與衛蘇多私底下相處聊聊,至于其他的事,快些弄完就了了,不要浪費多余的時間。
衛蘇本想著回避,卻被秦湛拉住了,回頭見到秦湛濕漉漉的眼睛,帶著祈求。衛蘇便不忍再拒絕,而且,他也想看看秦湛的傷如何了,遂在一旁盯著。
他原本還想讓衛蓁進來幫忙看看傷勢的,不過看秦湛也真沒事的樣子,就熄了這個念頭。衛蓁一路奔波,也是累極了,讓她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陳太醫已經將布給揭開來,露出猙獰的傷口。衛蘇瞳孔一縮,居然這么深的傷口,幾乎將整個肩胛骨都刺穿了。不說感同身受,就是光看著都覺著疼。
陳太醫輕輕清洗著傷口,盡管動作小心翼翼,可是畢竟是血肉,觸碰之間難免會疼。即便如此,秦湛的手捏成拳,微微顫抖著,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
倒是衛蘇看不下去了,上前輕輕握住他的手,希望能減輕他一點痛楚。秦湛嘴唇有些發白,許是想安慰一下衛蘇,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嘴上卻無聲說:疼。
衛蘇又好笑又心疼,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陳太醫還從未見過大王跟誰如此親近過,兩人的互動落在他的眼里,竟莫名覺得養眼。啊呸!一定是他眼花了,才有這樣的錯覺。
他手下一顫,令秦湛悶哼一聲。陳太醫忙不迭請罪,秦湛卻并沒有生氣,說出的話居然如沐春風一般,沒事,陳太醫只管上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