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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手下之人忍不住了,呼喝道:什么人?閑雜人等不得靠近王宮之地。
那些人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周布等人已經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待走得近來,周布才借著火把的亮光看清楚了當先之人,連忙拱手行禮道:原來是楚公子,楚公子也是來參加宴會的嗎?怎么這個時候才過來?宴會已經快要開始了。
楚涼經常出入王宮,在他們這里早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了。他每每出手闊綽大方,經常會散點打賞什么的給他們這些看門的打酒喝,故而周布對他說話也挺熟絡的。
楚涼沒心思聽他東拉西扯,手中令牌一揚,速速開門,有急事!
周布臉上帶著笑,不知道楚公子帶這么多人
話還沒說完,楚涼已經打斷,廢話少說,太后之事你耽誤得起嗎?你若不識好歹,就別怪本公子不留情面。
周布哪里敢多說什么,他一個都惹不起啊。連忙招手,讓底下的人放行,一面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賠著不是。
楚涼事情緊急,看都不看他一眼,帶著人馬匆匆進了宮。
周布這才發覺自己背上涼颼颼的,冷汗早就濕了背心。努力讓自己的腿不打顫,他不得不深吸了幾口氣。
要變天了啊!
嘿!今日倒是奇了怪了,怎么都急匆匆的?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道。
是啊,也不知道什么事,不就赴個宴嘛?一大幫子人,又不是要造反哎喲!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布踢了一腳。周布此時已經緩過來了,訓斥道:禍從口出知道不?想死可不要連累了兄弟們。
底下的人不敢再說話了,心中卻在嘀咕:今日周大哥怎地也這般奇奇怪怪的?
周布不理會他們,囑咐了幾句,便施施然走到了旁邊的一個小屋子里。
孫孫大人,剛剛
孫章笑著點點頭,我已經看到了。
周布聲音還有些顫抖,戰戰兢兢的說道:孫大人,還請替小的在大王面前美言幾句,小的都是聽從吩咐,并非是失職放人馬進來的。
孫章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既然是讓你這么做,大王就不會怪罪,到時候還會論功行賞。大王一向賞罰分明,否則也不會連奴隸都有功必賞了。
得到孫大人的承諾,周布總算放了心,笑道:多謝孫大人。
孫章擺擺手,本官這就回稟大王,宮里的事也輪不到你們,只需好好盡自己的本職就行了了。
他安撫了幾句,便離開屋子,匆匆隱匿于黑暗之中。
周布這才松了一口氣,渾身上下都沒有了力氣,癱倒在座位上。今夜注定無眠了,太后與大王總有一方為勝者,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見證這歷史性的時刻了。
王宮正殿中,秦湛坐在高處的王座上,太后則在側位之上。下面是滿朝文武大臣,觥籌交錯,絲竹歌舞不絕于耳。
哀家聽聞大王偶感風寒,大王身子沒事兒吧?今日城外迎接之事,顓太后都已經聽說了,此時還是頗為關心的詢問了一句。
秦湛笑道:太后不用擔心,湛已經好多了。太醫令說了,只是不得見冷風,如今回宮,倒也沒什么問題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王這次出去,哀家日日憂心,就怕大王吃不好,用不好。好在大王平安歸來,哀家也就能放心了。
是湛讓太后憂心了,心中著實不安。外面風餐露宿,瘴氣毒蟲到處都是,悔當初不聽太后之言。秦湛一臉懊悔之意,現在才知太后一片苦心,以后湛一定聽太后之言,絕不違背。
見秦湛還是一副乖順聽話的模樣,顓太后總算是放下心來,笑道:你能明白哀家的苦心就好,大王出去歷練一趟,總算是成長了。哀家甚慰。
她話鋒一轉,不過,大王能將蜀地盜匪一網打盡,也比先王強多了。先王在時,一直拿他們毫無辦法,如此也能一勞永逸了。
湛如何能與父王相提并論,父王眼中是家國大事,盜匪賊寇這樣的小事,自然不在父王看重的范圍內。
秦湛看了一眼顓太后,很謙虛的說道:其實蜀地匪患嚴重,皆是太守失職。身為太守,尸位素餐,橫征暴斂,直到眼看著匪患越來越嚴重,這才上湊朝廷。此次寡人派人調查清楚便已經撤去其官職,并將其帶回來,準備問罪。
其實那些盜匪賊寇大多都是走投無路的百姓,他將罪魁禍首的蜀郡太守除去,百姓自然拍手稱快。
他又頒布法令,只要不是罪大惡極,愿意下山的百姓,都既往不咎,還能重新歸還曾經被侵占的田地。這政令一出,誰還愿意過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日子,都紛紛下山開始新生活。至于真正罪大惡極的盜匪,自然不用手軟,三千奴隸兵甲一出,全然蕩平。
顓太后皺眉,頗有些不贊同秦湛的處理方法,大王,一郡太守鎮守地方,有什么問題都應該交由朝中處理,豈能大王說罷免就罷免的?
太后有所不知,蜀地太守罪行不小,以公謀私,侵占良田,與世家勾連沆瀣一氣。下面的百姓早就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如果不早些處置,還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秦湛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張,這讓顓太后有些不快。
秦湛唇角微勾,太后平日里教導湛,要以民為重。湛不過是遵循太后的話罷了,太后應該不會怪罪于湛吧?
顓太后無言,只能道:你能時時記住哀家的教導,這很好。只是,國有國法,以后大王還是要按規矩國法來辦才是。
很明顯這次只能輕輕揭過便作罷,真要怪罪秦湛還不至于。只是,顓太后若有所思,弟弟楚汾的話浮現在腦海中,秦湛如今表面上乖巧聽話,依附于她。等真正大權在握之時,她這個太后還能扼止他的野心么?
是,湛一定謹記。
秦湛垂下眼簾,飲下一杯酒,蜀郡太守之事,他是斟酌良久的。必須速戰速決將人拿下,換上自己的得力人手。因為蜀地是西秦最為重要的戰略之地,要讓蜀地成為西秦糧倉,他將來統一天下的后盾,就必須將侵占田地的世家全收拾了,讓所有人都有田地耕種才能糧滿倉。
只是世家根深蒂固,他雖然拿下了太守,可那些世家一時半會還無法動。就得靠新任太守,去執行他的想法,做出變革之舉。當然了,新任太守必須得是他能信的過之人了。
秦湛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考慮著將來,似乎并不擔心現在的情勢。
顓太后沒再說話,她此時有些心煩意亂,只是敷衍點點頭,心中盤算著,什么時候離開才是。畢竟筵席才開始不久,自己這就離去,怕是會掃了大王的面子,傳出去也不好聽。
下意識眼角余光搜索弟弟楚汾的身影,平日里活躍無比的楚汾,今日一個人獨自喝著酒,連殿上舞女的身姿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