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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都紛紛看了過來,公子懷輕輕揮手,示意沒什么事。
那下人戰戰兢兢,主子,您看?我們該如何行事?
如何行事,如何行事?衛蘇這是故意來惡心自己的吧?十金對他來說雖然是看不上眼的存在。可是,他便是拿來丟到水里聽響聲也絕不能稱了他的心意。
如果真遂了衛蘇的意,那將來買賣田地豈不是都要花費金錢了?
正想一口回絕,公子懷卻拉住了他,示意他等等,或許可以商量商量。
就在這時,各家的大管事也都回來了,跟自己主子說起了前因后果。眾人聽得此事,都氣憤不平。一個小司徒而已,憑什么改變現有的規則?這次如果依了他,將來還不知道會弄出什么幺蛾子出來,不行,絕不能慣著他。
甚至有脾性暴躁之人,就打算備車駕前去找衛蘇的麻煩了,幸好被旁人給七手八腳的拉住了。
公子懷盯著手中的小冊子半晌,這才悻悻然將冊子遞給一旁的許暄。他原本還想著能抓住衛蘇的把柄,然而,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上面寫得條理分明。田地的價格,古往今來參考的價格,還有歷來的物價,如何估算出來現在的價值,都一一例明。任誰都挑不出半點錯處,甚至會讓人產生,事實就應該如此的感覺。
此人確有大才啊,公子懷不由得嘆息。自己費心費力策劃的一切都被衛蘇輕而易舉就化解,很難不讓人有挫敗之感。他心中未免有些動搖,與衛蘇為敵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許暄在一邊察言觀色,發現公子懷的神色有些不對,心中一個咯噔,笑道:這衛蘇恐怕是想一箭雙雕啊。
眾人看向他,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叫許暄的人,他是公子懷的門客,很得公子懷的信重。只是,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許暄微微一笑,衛蘇弄出這個什么買賣田地的參考價,對于我們來說,這點價錢根本就不算什么,隨隨便便的就能拿下的。而對于那些失地的百姓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財物,這樣一來,百姓也不會有怨言。對于買地的人也損失不大,出一點價錢,還能有名正言順,比起強取豪奪的名聲好聽多了,任何人都說不出什么不是來。
許暄分析得頭頭是道,所有人都沉思起來,公子懷點頭,衛蘇果然好算計,兩頭都不得罪。可就算知道他是這樣的打算,又能怎么樣呢?他有理有據,走到哪里都能說理,我們連個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
正是,可真要出這筆金買地,我這心里就堵得慌。
話雖如此,可如果不按這樣來,只怕衛蘇油鹽不進,我們不可能不買地吧?
如果遂了衛蘇的意,開了這個先河,將來我們還如何立足?
平陽君說得有理,不能讓姓衛的為所欲為!十金二十金倒沒什么,可將來,一百,兩百金呢?不是都由姓衛的說了算?
兩方一時間爭執不下,都堅持己見吵吵嚷嚷個不停。
公子懷皺眉,看來今日真是失策了啊,明明想讓人集體給衛蘇施壓。自己能看笑話的,沒想到計劃的一切毫無效果,自己人反而吵起來了。
行了,行了,大家都別吵了,此事大家可以坐下來商量,就這樣吵吵能有什么用?公子懷揉著眉心,不耐煩的道。
眾人想想也是,這才消停下來。
翟少卿站起身來,一甩衣袖,老夫這便去找衛蘇,這件事,總要他給老夫一個說法才是。
說完也不理會任何人,風風火火帶著人離開了。
公子懷也沒辦法,揮揮手,懨懨的說道:今日便散了吧,此事有了章程之后,我們再行商討。
第97章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 公子懷這才看向許暄,你剛剛似乎話中有未盡之意,現在說說吧。
許暄眉頭緊鎖, 湊到公子懷耳邊, 小聲道:公子,衛蘇這一手的確是圓滑無比,百姓雖然失了地, 可是卻得了一筆金。至少不用家破人亡,賣身為奴,自然會對他感恩戴德。而世家這邊所出的錢財也不多, 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衛蘇也是仗著有以前的規矩依照, 令人找不出一星半點的錯處。但是,我們或許可以在其他的地方做做文章。
公子懷起了興趣,身子前傾, 眼中有一絲興奮的光, 其他地方?許先生的意思是從何入手?
許暄想了想, 斟酌道:可以看得出來, 衛蘇這人甚為愛惜羽毛, 我們或許可以從他在意的東西入手。
公子懷沉思, 比如?
許暄眼中流露出陰狠之色,比如他在意的名聲, 身邊人, 那就從這里入手。散布流言詆毀, 讓百姓對他的政令不滿, 利用百姓來牽制他。或者我們可以假意示好, 安排人接近他, 接近他的家人, 由此來控制他,控制他的家人。總而言之一句話,對付衛蘇此人,不能以常人度之,就算用點卑劣手段也無可厚非。
現在的人幾乎都講究君子坦蕩蕩,講究仁義禮智信。許暄的一番話說出來,公子懷瞇了瞇眼,此事,考慮考慮再看吧。
許暄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哪怕他提出這些來,或許會給公子懷一個陰狠毒辣的小人印象。但是那又如何,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他許暄偏偏就要將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衛蘇踩在腳下,碾進泥里。
一副車駕朝著官衙直奔而去,翟少卿微閉著眼,表面看上去平靜無波,可心中卻不住在盤算著,應該如何應付衛蘇。
路程并不遠,不大一會兒,官衙泛舊的大門就在眼前了。現在的官衙好歹不像衛蘇剛來時的荒涼破敗,經過一番休整,總算能見得人了。
主子,官衙到了。御者提醒道。
翟少卿睜開眼睛,眼中斗志昂然,他翟少卿縱橫朝堂幾十載,還真沒有怕過任何人。即便是婁國君都要給他三分面子,他還真不信自己斗不過衛蘇。
下了車,徑直往里走去。官衙中的小吏什么時候見過少卿大人親自上門來?便是今日來的那些各家大管事,也沒能見過一回。怎么衛大人這才上任沒多久,接二連三的大人物都跑來了?
看翟少卿的樣子,不像是善茬,很明顯就是奔著他們衛大人去的。他們明明知道,可也不敢攔啊,只能祈求衛大人能夠頂住。
衛蘇聽到翟少卿到來的消息,心中一愣,隨即恢復了平常的笑臉,站起身迎了出去。哈哈哈,多大點事兒?還要勞煩少卿大人親自走一趟。
翟少卿冷哼一聲,袖子一甩,險些沒甩到衛蘇的臉上。衛蘇摸摸鼻子,倒也沒有任何的不滿之色。
裘大管事戰戰兢兢的見過主子,他以為主子會帶信過來教他怎么做,沒想到竟然親自過來了。自己在這邊辦事不力只怕主子對他多有失望吧?
翟少卿只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到衛蘇的主坐之上跪坐下來。衛蘇跟在后面進來,一臉笑意不減,吩咐一邊的小吏道:翟少卿紆尊降貴前來,去拿我珍藏的碧螺春來待客。
那到不必!翟少卿直接拒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