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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心甘情愿讓出去,一是自己太過年輕,以前風評又不好,就算自己出面誰又會聽從黃口小兒之言?只能徒惹人笑話。自己還應該潛心蟄伏,修身養性,將來才會有無限可能。
二來,他也并非是要拿此事作為晉身之階。他既然生活在這里,不管以前原主如何,至少有村人的照拂才能有現在的他。以后他無論在哪里,這里便是他的根,因此他也希望村人們能過的好。
他之所以選擇陶弗,也是有所考量的,雖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可是他的名望身份在那里擺著的,村人都很尊重他。有他在兩村中間說和,事情就會好辦得多,畢竟兩村矛盾久矣,沒有德高望重之人根本就不可能商談。
陶弗將事情利弊說清楚,村人自然愿意相信他,這件事進行當然就十分順利了。
衛蘇一笑,擺擺手道:沒什么不合適的,小子不過就是動動嘴皮子而已,真正勞心費力的可是云水先生您呢。
陶弗搖搖頭,話不能這么說,老夫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說完他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這件事已經有鄉老稟報給了白水縣縣令劉大人,過不了幾日劉大人就會下來查看,老夫想著將你薦給劉大人如何?
這樣的事在鄉里間也是大事兒,官府不可能坐視不理,如果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官府還會逐級上報,上面還會有賞賜下來。
這本來就是衛蘇的功勞,陶弗自詡正人君子,也不愿貪功,所以才有此一問。
只是衛蘇卻拒絕了,如今揚名為時過早,自己對很多東西都不甚了解,他著實不愿羽翼未豐之際曝露于人前,否則只會揭露他更多的短板。飯要一口口吃,一口氣吃不成個大胖子。
見他拒絕,陶弗有些著急,恨鐵不成鋼的道: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揚名于世嗎?現在正是好機會,怎么你反而不著急了呢?
以前是小子想法太過于簡單,小子還年輕,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充實自己。相信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機會,先生說是吧?
這小子能這樣想確實很不錯的,試問有幾人能在名利面前毫不動心的?以前總聽說此子浮躁不堪大用,如今看來,旁人言說不足為信。
可是陶弗還待繼續勸說。
衛蘇卻笑瞇瞇的說道:先生不必再多言,我意已決。
說完他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圈,厚著臉皮玩笑說道:不過先生要真想著照拂小子一二,不如讓小子在云水私學謀個職也行,不說別的,小孩子啟蒙之類的書,小子還是有信心能教授的。當然,這只是小子的不情之請,如果此事為難,先生另有什么賺錢門路,只要是小子能干下來的文職也都行。
他無所事事也不行,重活他干不了,教書育人的老本行還是可行的。只是想到私學早有教授的人選,自己也不能橫插一腳什么的。云水先生人脈廣,說不定能有機會提自己引薦一二,不僅能補貼家用,還能讓妹妹安心。
第11章
昨日去白水縣花費不少,衛蓁那個小丫頭念念叨叨一夜,自己要是沒個進賬,小丫頭只怕永不會安心吧。
陶弗看他幾眼,已經明白了衛蘇的意思,衛家家境他也是清楚的。衛蘇能提出這一點來,也恰好說明了他是真的改過自新,真正的撐起一個家來。
他點點頭,這樣也行,私學的先生早些日子也對我提及精力有所不濟,你從旁協助一下他也好。
衛蘇聽到讓自己從旁協助,也松了一口氣,要是因為他讓老先生失業他也不會答應的。
不過,這始終不是長久之計,既然你送老夫名利,那么老夫也不能吝嗇了。實話告訴你,我是潁陽陶家出身,只不過不愿瑣事纏身,才會遠走避讓,不過我在陶家還是能說的上話的。陶弗頓了頓,想到這小子估計也不會知道陶家在潁陽的地位,有些喪氣道:罷了罷了,這些話也不用多說,只是你可知潁陽學宮?
潁陽學宮?衛蘇點點頭。不知道他突然提及這個做什么,好在他對于這個名詞他還是知道一點的。
潁陽學宮在當世的地位還是頗高的,基本上平民都知道一些。之前遇到的那個路過的什么王子不就是要去潁陽學宮嘛?
既然知道,陶弗也就不多做解釋,直接說道:你在我私學也只是暫定之計,如果想要更好的跳板,進入潁陽學宮才會有更好的機會。要知道,當世的權貴子弟許多想要進入潁陽學宮而不可得。而從潁陽學宮出來之人更是各國國君宮中常客,就連國君也會尊重。
衛蘇點點頭,第一學府嘛,有這樣的待遇很正常啊。當然了,這僅僅是一般真正有才學之人才會有的吧?若沒有真才實學,誰會鳥你?
陶弗繼續道:而我們陶家每五年都會有一個進入潁陽學宮的名額。如果我將這個名額爭取給你怎么樣?
衛蘇驚訝了,他從沒想過陶弗會說這樣的話來。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了解這個世界的體系,除了國君王室外,世家便是這個世界的頂層。有的小國,甚至國事都是由世家說了算。
正是這樣的體系,陶弗說出這話才會令衛蘇深覺不可思議。世家要延續下去,對于家族子弟的培養那是不遺余力的。任誰都不可能拿這樣的機會便宜了一個外人的。
陶弗哼了一聲,一甩寬袖,你也不用驚訝,這個名額本來就是他們欠老夫的,如果拿回來老夫想給誰用就給誰用。
衛蘇回過神來,連連擺手,這如何使得?那是潁陽學宮,不是什么私學,更不是誰都能進的,還是算了吧,不可不可!。
他可不想成為眾矢之的,如果自己真因此進了潁陽學宮,不說陶家子弟了,便是學宮中的那些世家子弟又如何容得下他這般的平民?最最重要的一點,他可不想在重新老老實實當學生。
衛蘇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陶弗恨鐵不成鋼,別人求我這個機會我也不會給他,原以為你是個不同的。沒想到世俗見解依舊與那些腐朽頑固之人一樣,哼!算我看走眼了。
陶弗越說越氣,他之所以離開陶家,不僅僅是因他所言的家族瑣事,更是因為與家族中人的理念不一樣。
家族中人著重于延續家族,認為培養家中后輩子弟,便能使其延續千百年。而他更偏向于認為教應該無分類別,一些平民有好的根苗也可以培養,將來培養多了,便是利民之舉,于陶家也并非無利。
他的想法在家族中人眼中是大逆不道,陶弗一氣之下便拖家帶口離開了潁陽城,來到了此地隱居。
他想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是否正確,來到這里以后,他籌辦的私學除了家中子弟,也讓村中孩子前來學習。這么多年了,眼看著沒有希望了,卻獨獨出了一個與眾不同的衛蘇。
以前他也沒看出他有哪里不同來,后來衛蘇大病一場后確實通透了許多。跟他說話并不像是會夸夸其談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小輩,反而會給人一種儒雅淡定,看透世事之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反而樂意與之為友。
陶弗也著實有培養衛蘇的意思在里面,如果他愿意,自己不介意推薦。
衛蘇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人生氣了。對于陶弗他還是很尊重的,是亦師亦友。自己在這個世界如同盲人摸象惴惴不安之時,是他將自己帶入這個世界。并且打開了一道門,讓他能夠透過門縫一點點看清這個世界的全貌,并且指引他去接觸這個世界。
衛蘇茫然,卻也不想瞞陶弗,直接說道:云水先生,就算我進潁陽學宮,也不會以學子的身份,屆時必定是以先生的身份。
小子妄言!陶弗氣得哭笑不得,恨不得抽他兩下,呵斥道: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潁陽學宮中的先生們是些什么人?他們可都是當世大儒,隨便哪一個都能抵十個衛蘇。我想著你若進了潁陽學宮,能得到諸位大儒先生的悉心教導,將來定然有出人頭地之日。可是你你
被人呵斥,衛蘇也不惱,不甚在意的說道:當世大儒又如何?不也都是人?只不過年歲比小子癡長幾歲,見過的世事比小子多那么一點。說起來,要論辯才,論巧思,還說不得誰輸誰贏呢?云水先生你說是吧?
呃陶弗一時間無言,衛蘇說的似乎也有道理。要說辯才,當初他與衛蘇也辯過幾回,還真是回回都是衛蘇贏,若說一次兩次是僥幸,那么三次四次就絕非僥幸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