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江懷滿眼是心痛,顫抖著手想去攔她,可柔嘉卻搖搖頭,固執(zhí)地擋在他面前,聲音哽咽地安慰著他:“舅舅,你身體不好……你保護了雪濃這么多次,雪濃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雪濃也想保護你一次……”
她忍著哭腔,又回頭看向皇帝:“皇兄,你不要逼我,舅舅是我最親的長輩,他如果死了,我絕不會獨活!”
蕭凜看著她不要命的樣子不知是怨恨更多還是憐愛更多,他強忍著怒火,斥退了侍衛(wèi)后,才冷冷地開口:“朕不逼你,朕什么都可以給你,你不想像現(xiàn)在這樣,朕可以給你換個身份,給你名分。名譽,尊榮,地位……朕什么都會給你。朕也保證不會有別人,但唯獨這件事,你不許插手,這個仇朕非報不可。朕只給你一次機會,要你和從前完全斷干凈,你答不答應(yīng)?”
名分,地位,尊榮……
每一個聽起都無比吸引人,但柔嘉已經(jīng)是從云端跌落過一次的人了,她從前或許還在意這些,可事到如今,沒什么比真真切切的人更重要了。
柔嘉搖了搖頭,絕望地看向他的冷眼:“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舅舅能活著離開,皇兄,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他去重查好不好,當年的事一定是有隱情的,只要你能放手,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什么都不要?那你把朕當什么?”
蕭凜聽著她誅心的話,怒火幾乎要沖破眼眶:“朕已經(jīng)為你妥協(xié)了這么多,即便你一直在欺騙朕,利用朕,朕也從未對你發(fā)過火,朕甚至還一直在想辦法替你圓身份,為你的未來謀劃。
可你呢?你除了會利用朕對你的愛,利用朕對你的在意你可曾有過一絲真心?你為什么對所有的人都心軟,唯獨對朕這般狠心……”
他頓了頓,忽想起了從前,眼神從未有過的刻骨:“朕當年被一箭貫胸,躺在雪地一點點感受著鮮血從身體里流出的感覺你懂嗎?朕當年親眼看著一起并肩作戰(zhàn)了多年的將領(lǐng)一個一個擋在朕面前死去的痛苦你懂嗎?朕當年被圈禁,被冷落,險些被廢的滋味你到底明不明白?
朕因為憐惜你,愿意一步步退讓,朕也不計較你和你母親所做的一切,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可事到如今,你卻這般任意揮霍著朕對你的忍讓,你真當朕不敢動你嗎!”
蕭凜說到最后一句已然怒極,拔劍直指她的喉嚨,仿佛下一刻便要直接刺進去。
他眼神暴戾,不帶有一絲溫度,每一個字都在刺破她的皮肉。
柔嘉看著那抵著那喉嚨的劍鋒,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她難道就沒愛過他嗎?
那是她年少時仰望的高山的冰雪,也是她這么多年一直不敢觸碰的禁忌。
情到深處的時候她不是沒想過拋棄一切,忘掉一切,只看見他一個人就好了。
但她不是只有自己。
她還有一個需要她呵護的弟弟,她還有一個蒙受多年冤情的舅舅,她的母親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宮里。
她怎么能忘記?
她不是不懂,她知道這是皇兄頭一回,也許是最后一回這么對她了。
若是再觸怒他,她也許真的會一無所有。
可要她拋棄這撫育她的一切,換個身份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的和他在一起,那她這前半生算什么?
她還是她嗎?
柔嘉看著他滿眼的憤怒,失望,悲痛,看著他一貫冷靜現(xiàn)下卻微微發(fā)了抖的劍尖,最終只是閉了眼,俯身重重地拜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你放過我舅舅,讓他去重查舊案,洗清冤屈。”
第61章 相約(大修)  “公公,我又沒說不去?!?
柔嘉跪在地上,衣袖被水荇浸濕,裙擺沾滿了污泥,看著格外狼狽。
江懷一邊止不住地咳嗽,一邊彎著身試圖去拉她起來:“雪濃,不關(guān)你的事,你起來……”
但柔嘉執(zhí)意不抬起,如今皇兄正在暴怒的氣頭上,若是真的把人交過去,舅舅一定會沒命。
柔嘉實在沒別的辦法了,利用也好,欺騙也好,她不再想皇兄會怎么對她,只是執(zhí)著地懇求眼前的人:“求皇兄信我一次,讓舅舅去重查舊案?!?
“他當年是親口承認的,你要朕怎么信?”
皇帝提著劍,怒火幾乎快控制不?。骸澳敲炊嗳硕伎匆娏寺犚娏耍退汶薹胚^他,你覺得他們會放過嗎?那都是朕的親兵,不少人出身世家,牽扯到千絲萬縷。你為什么總是這樣為難朕?朕應(yīng)允你的一切難道就不值得一個罪惡滔天的劊子手嗎!”
“舅舅不是劊子手!”柔嘉抬起了頭,“他當年攬下罪責的時候也一度想要自殺,若不是還有洗冤的信念支持著他,他也不會茍活到現(xiàn)在,我只是希望皇兄你能再多給他一點時間,讓他去查一查?!?
“若真如你所說,他查了三年都一無所獲,朕還要再給他多少時間?給他一輩子嗎,等到他逍遙自在過往一生那些事都不了了之嗎!”蕭凜滿眼諷刺。
兩個人直直地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昔日相擁而眠的溫情與短暫的繾綣此刻蕩然無存,柔嘉從未像這般清楚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和障礙。
沉默了良久,她學著他當初的許諾才終于開口:“三個月。皇兄你當初答應(yīng)過三個月后放我走,現(xiàn)在我什么不要了。三個月后,如果查清了真相,不是舅舅做的,那你放我們走;如果還是什么都查不清,你殺了我也好,囚禁我也好,我都心甘情愿,絕無怨言?!?
殺了她?
他想盡辦法為她編造了一個干凈又妥帖的身份,就是不想讓她再承擔過去的遺罪。
可她卻認為他會狠心殺她,她到底把他當什么?
蕭凜看著她毫不退讓的臉,被利箭貫穿的舊傷隱隱作痛,疼的他連呼吸都帶了一絲灼痛。
江懷此次來正是要帶走女兒,卻沒想到反把她推的更深,他捂住胸口,咳的幾乎難以呼吸,艱難地勸著她:“雪濃,不行……舅舅寧愿死,也不想看到你變成這樣!”
可柔嘉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她撫著舅舅的背堅定地開口:“遲早有這一天的,三千條人命的冤屈一日洗不清,我們便一日要背負這樣的罪孽。與其繼續(xù)茍且偷生的活著,不如一了百了,你放心不管查不查的清,雪濃永遠都會陪著你?!?
這話落到了蕭凜耳朵里,卻不啻于誅心。
她眼中除了舅舅和弟弟,可曾對他有過一絲留戀,可曾站在他的立場體諒過一絲一毫?
他是那么驕傲的人,把一切都送到了她眼前,她卻什么都不要。
蕭凜握著劍,冰冷的寒鐵仿佛要把他的鮮血也浸成寒冰,怒火一瞬間幾乎要讓他下令放箭,但殘存的理智又生生讓他忍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