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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連忙后退,收了手回來。
那信雖只剛送來一日,卻已經被磨出了毛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
那是他派去盯著她的人傳回來的回信,上面一點一滴記錄了她所做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蕭凜一想到她不愿做公主,卻寧愿在廬州的一家小當鋪里當個伙計便忍不住怒火中燒,拿起那信正準備撕掉,可一看到那信上說她因為刻章手都被磨紅到起泡了,心底又控制不住地抽疼。
當初他就算用了些手段逼她,也從未想傷害她。
可她非要離開,離開他就是要去過這種出賣體力的日子嗎?
簡直不知好歹!
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等到她實在活不下去的時候,還不是得乖乖回到他身邊?
蕭凜重重地拍下了信函,不再去想她的一切。
然而習慣了兩個人睡,一個人再躺在這空蕩蕩的大床上,他忽然難以入眠。
往常她雖然睡覺很安靜,也很沒存在感,但總是躺在他一伸手就能抱到的位置,即使什么都不做,抱著她也格外好眠。
但現(xiàn)在手邊空蕩蕩的,里側的枕頭也早就換洗了一遍,已經沒有了她的氣息。
蕭凜一個人輾轉反側了許久,還是黑著臉起了身想找件她的衣服。
然而里間和外間都因為他那會兒的發(fā)怒,把她的所有東西都收拾的一干二凈。
找尋了半晌,他只在書房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件不知是什么時候胡鬧時扯下的小衣,鵝黃色一點,被一根細細的吊帶懸在椅子的扶手邊。
蕭凜沉沉地盯了半晌,怒火幾乎要沖出視線把那衣服燃燒起來。
可盯了半晌,他最后還是走了過去,鬼使神差般地將那小衣攥進了掌心,遞到唇邊深深埋了下去。
等蕭凜再出來的時候,神色舒緩了許多,平靜地向張德勝吩咐一句:“把齊成澤叫過來。”
齊成澤是負責他出行安危的,這個時候叫他來干什么?
張德勝正犯嘀咕的時候,隔著門縫忽瞧見了那桌腳下團成一團的布料,頓時便明白了過來,低著頭起身出去。
第51章 掌控  只有這樣,她才會徹底死心
這條街叫做青石巷,是城東的一條老街。
之所以得此名,是因為路面是用一塊一塊的青石鋪起來的。
地上的青石已經有些年頭了,人走的多了,原本鋒利的邊緣被磨的光滑發(fā)亮,和這街道上住的人一樣,都格外溫順圓融。
柔嘉被柳二娘安排到了二樓的一間閣樓里,房間并不大,比起她從前的猗蘭殿差的遠了,和恢弘的太極殿更是沒法比,一伸手就能摸到木質的老舊屋頂,輕輕一剝便能剝下些木屑,指頭一捻,便洋洋灑灑的飄下來,落在暖色的日光里好像冬天里下了一場雪一般。
木屑飛散,鉆到了鼻腔里,柔嘉忍不住捂住嘴咳了兩聲。
柳二娘踩著吱呀吱呀的樓梯一上來,瞧見的便是她捂住嘴輕咳的樣子,再一定睛,看見了滿屋子飛揚的木屑連忙伸手撣了撣,捂著鼻子拉著她坐下:“真是委屈你了,看著就是個身嬌肉貴沒吃過苦的小姐,我這閣樓確實是有些年頭了。”
丈夫死了,一個半路接手的寡婦撐著這件當鋪有多艱難柔嘉是可以想見的,何況又不嫌她麻煩,柔嘉忍住了鼻腔中的癢意,搖了搖頭:“我不覺著委屈,二娘愿意收留我們姐弟已經是大恩了。”
“說什么恩不恩的,認真說起來,倒是你救了我一把呢!”柳二娘春風滿面,拉著她的手眉飛色舞地開口道,“昨天試水做的兩個章全都高價賣出去了,這小姑娘們都愛極了這種小巧又精致的私章,剛剛王家的小姐替著整個云杉書院給我們下了十幾單,上百兩的銀子呢!照這個趨勢,過不了多久咱們便能盤一間新的店鋪,也給你換個好一點的房間。”
“真的嗎?”柔嘉聽著她的話也不由得有些睜圓了眼睛,她昨日也不過是試試水罷了,摸索著小姑娘的心思刻了兩個,沒想到真的能行。
“可不是,雪濃,你可真是二娘的財神,你放心,二娘也不會虧待了你!”
柳二娘一想到未來,仿佛已經看見了住大宅子,坐馬車的好日子,正要滔滔不絕地說下去的時候,眼神一低,落到了她磨出了血泡的指頭上才突然冷靜了下來,拿起她的手有些心疼:“不過這事也不急,你先好好歇一歇,那些單子慢慢做。二娘給你做些咱們廬州地道的好菜,嘗嘗鮮,咱們這兒的藥膳可出名的很,你這小身板更應該好好補補。”
一提起藥膳,柔嘉原本的熱情驟然冷了下來,忽想起了臨走前那一晚的荒唐,后來兩日一直在路上奔波她無暇顧及,可這會兒一安定下來,回想起他的放肆她又忍不住害怕若是真的懷了,這孩子可就是皇嗣,萬一被知道了指不定會惹出什么風波來。
思慮再三,眼看著二娘要下樓去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二娘,敢問這附近哪里有藥鋪嗎?”
“問藥鋪干嘛,你怎么了?”柳二娘思忖著,“是不是這兩天累著了,若是累了,這幾日便不刻也成……”
“不是,我……我是想買別的藥。”柔嘉忙打斷了她,可即便同為女子,她也不好意思開口。
柳二娘一瞧見她坐在榻上紅著臉的樣子,再想起她從前的身份,頓時便明白了她是要什么藥。
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這種事上怕是沒少受折騰,柳二娘不禁有些可憐:“真是造孽,讓你一個小姑娘喝這種藥,你這夫君真是個天殺的!”
“沒事,我已經習慣了。”柔嘉不想再提起往事,抿了抿唇,反倒有些釋然,“反正以后也不會和他再有什么干系了。”
柳二娘摸著她的頭嘆了口氣:“過兩條街,街頭的拐角處就有一家,等天黑了之后再去買吧,你一個獨身的姑娘家家,若是教人看見了也不好。”
因著她年紀輕,又帶著一個弟弟的緣故,柳二娘對外只稱是家境中落了來投靠的遠方侄女,免的惹出什么麻煩。
可近來隨著柳記的生意越來越好,不少也都眼睛盯在她們這對姐弟身上,盡管她已經過分小心了,關于她是逃妾的流言還是有人在猜測,在她買了藥之后不知怎的更是大肆傳了開。
她雖不是逃妾,但比起逃妾來也好不到哪里,柔嘉倒是并不甚在意旁人怎么說,還是日常涂著姜粉敷面在店里掌眼。
只是這刻章的生意卻是受到影響了。
因著她們做的是大家閨秀的生意,閨秀們最在意清白和名譽,一聽說最近風靡的私章可能出自一個不入流的逃妾之手,不少人登時就變了臉要退單,柳二娘剛高興了沒兩天,就不得不硬著頭皮地一個個上門解釋,時不時還受到些冷臉。
即便是這般,那單子還是退了大半,更要命的是,已經做好的也賣不出了,上好的玉料砸在手里,這些天的忙活全都打了水漂了。
柔嘉每每看見她一身疲憊的回來,心里總是萬分愧疚:“對不住二娘,我給你添麻煩了,要不我還是離開這里吧?”
“和你有什么關系,你別胡思亂想了。”柳二娘安撫地拍了拍她,指著隔壁的王記憤憤地咒罵著,“不過是小人眼紅罷了,這對面的王老大早年便和我們過不去,趁著我丈夫燒死的時候更是多次想要吞并我們柳記,我一直咬牙沒松口他才沒得逞。眼下這流言大概也是他煽風點火罷了,不必管他,等流言過去了就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