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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齡人相處興許會容易一些,柔嘉想了想,便蹲下來指了指那花圃對桓哥兒說:“你看那邊多熱鬧,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孩子在撲蝴蝶,你要不要主動過去跟他們一起玩?”
蕭桓聽著那清脆的笑聲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撲到她懷里。
“這些都是你的皇姑,皇叔家的孩子,脾氣都很好,你如果去了,他們一定會歡迎你的。”柔嘉細心地哄著他,又從叫染秋拿出了一包糖食遞給他,“這是糖耳朵,你拿去跟他們分享一下好不好?姐姐就在這里看著你,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蕭桓看了看溫柔的姐姐,又看到那邊的幾個小伙伴似乎也有些好奇地在打量他,終于也有些動心,柔嘉見狀輕輕推了他一把,他才終于捧著一包糖耳朵走了過去,盡管走的很慢,一步三回頭,但他畢竟還是過去了。
那幾個孩子都是柔嘉看著長大的,教養都極好,見到蕭桓過去,十分妥帖地行了禮,又遞給了他一個網兜,拉著他一起玩耍。
蕭桓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但看到人家這么熱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遞了糖食過去,幾個孩子一分食,立馬便熟了起來。
柔嘉遠遠地看著他們玩鬧,心頭的一塊巨石總算移了開,站到了一棵粗壯的柳樹下打算遮遮蔭。
可是腳步一動,身后的牡丹花叢里卻移出個人影。
“好久不見,柔嘉公主。”白從霜微微一福,叫住了她。
她剛剛還在勸桓哥兒,可是一輪到自己身上,一想起自己和皇兄的那些見不得光的關系,再看到眼前這位可能成為皇后的人,又忍不住想退避,稍稍側了身:“白姑娘有什么事情嗎?”
“這邊有些嘈雜,公主可否移步對面的水榭一敘?”
她態度少見的親近,越發叫柔嘉有些疑心。
白從霜見她微微凝眉的樣子,這才吐露了一絲內情:“是有關您的婚事,太后娘娘叫我先來談談您的口風,這里人多眼雜,萬一叫別人聽到可就不好了。”
她的婚事,為什么要白從霜開口?
柔嘉心里發緊,朝著花圃看了一眼,桓哥兒正和那些孩子玩的起興,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頭。
快走幾步移到了水榭,白從霜這才不賣關子,有些親熱地開口:“是這樣的,太后娘娘最近在為您尋一門親事,恰好我的長兄進宮拜見,娘娘一打眼,覺著你們二人頗為合適,于是便叫我先來問問您覺得如何?”
她的長兄?
柔嘉猛然攥緊了手,腦海中出現了一張頹靡的臉,國宴的時候她曾經遠遠地見過一面,記不清具體面容了,只是那眼神隱約還記得叫人不舒服。
“大公子不是已經娶妻了嗎?”柔嘉忍不住問她,她怎么說也是一個公主,總不能讓她做妾吧?
白從霜聽著她的語氣笑了笑:“誤會誤會,白家哪敢叫公主做妾?我長兄的確娶過妻,但長嫂已經去世一年了,正室之位一直空缺著。”
那意思是叫她做續弦?
可這位大公子的年紀如果她沒推算錯的話,大約大了她十歲還有余。聽說是個有名的紈绔子,成日里眠花宿柳,放浪形骸,如今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嗎?
她還沒卑微到這種地步。
柔嘉斂了眉,平靜地推拒道:“多謝娘娘好意,也多謝大公子抬愛,只是柔嘉暫無婚嫁之意,怕是要辜負二位的好意了。”
說實在的,要不是兄長像入了魔一樣成日里惦念著這個災星,白從霜又怎么會愿曾經出身這樣卑賤的人踏入他們白府做妻。
可這樣的恩典竟然還被回拒,白從霜當下微微有些不快,諷了一句:“公主,我們白家是累世的簪纓世家,真錯過這一樁,您可就再難尋到這樣的婚事了。”
深宅大院里的腌臜事兒未必就比皇宮中的少,柔嘉抿著唇仍是不松口:“柔嘉確無此意。”
白從霜從前是京中一等一的貴女,入了宮后又得太后庇佑,從未遭過人當面這樣徹底的回拒,當下便變了臉色,欲抬出太后來壓她,可話還未說出口,對面的花圃里忽傳來了一聲嚎啕。
柔嘉猛然回過頭去,這才發現方才趁著她們說話的時候,花圃那邊不知何時已經打起來了,遠遠地看見桓哥兒新換的藍綢小褂被壓在地上,她匆忙下了臺階快步朝那里走去。
“你們在干什么,快松手!”她焦急地斥了一聲。
可那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正打的火熱,完全無視她的話,原先的幾個孩子都已經遠遠地避到了一邊。
柔嘉仔細看了眼,才發現那掐著桓哥兒脖子的正是五皇子。
蕭盈怎么會過來了。
柔嘉略略一想,便明白他一定是跟著白從霜過來的,看著桓哥兒被按在地上的樣子,她又愧疚又心疼,怒斥了一旁干看著的太監:“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拉開!”
可一聽見聲音,蕭盈惡狠狠地叫了一聲:“誰敢動!”
那眼睛白珠子多,黑珠子少,看著沒有皇子的雍容,反倒有幾分亡命之徒的樣子。
小太監們大約是見的多了,連忙退后不敢去拉,柔嘉亦是有些古怪。
眼看著他伸手又要掐桓哥兒的脖子,柔嘉顧不得許多,親自上了前去擋在他身前:“你做什么,你是要當眾殺人嗎!”
可蕭盈年紀已經不小,平日里跋扈慣了,便是柔嘉親自過來,他也絲毫不放在眼里,翻著眼白反過來還要拿頭來撞她。
柔嘉心里一悚,連忙閃身一避,蕭盈一個趔趄沒撞到她,反倒自己栽倒在了地上,額頭一磕,瞬間便鼓起了一個大包。
他摸了摸額,一絲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太陽穴流了下來,登時便愈發狠戾,指著柔嘉大吼道:“你敢推我?”
明明是他自己撞人不成才摔倒,怎么反成了她推的了?
柔嘉護著桓哥兒,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眾人都看著呢,五皇子你不要倒打一耙。”
蕭盈大約是做慣了這種事,當下揚了揚下巴:“就是你推的,他們都看見了,不信你問,你如果不向我賠禮,我就要去告訴母后,讓她來罰你!”
他說著,一個個地走過那些小太監面前,眾人紛紛低了頭,喏喏地稱是。
他身邊的那個嬤嬤也不分青紅,一臉兇相地看著她:“柔嘉公主,您怎么能傷害五皇子呢?”
晚到一步的白從霜更是連問都不問,張口就指責她:“公主,你一個已經及笄的大人,這般欺負一個小孩子實在是令人不恥!”
柔嘉被他們一唱一和攪和的又生氣又想笑,干脆不再理會,只是俯著身檢查了一番桓哥兒:“沒事吧?”
桓哥兒新換的衣服上滿是泥水,頭發也被扯的亂糟糟的,臉頰上,脖頸上還有掐痕,整個人一副又驚恐又害怕的樣子,躲著身不讓她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