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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看著他忽然沉下的臉色,不知怎的有些害怕,下意識地解釋道:“皇兄,臣妹與高校尉只是有些舊日的兄妹情誼,絕無其他,亦沒有違背禮法,請皇兄明察?!?
高彥昌知曉她這話也是在回答他方才的求親,攥了攥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慢慢低下了頭:“微臣……微臣亦是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蕭凜定定地看著那一對跪的整齊的人,左邊那個腰背挺直,坦坦蕩蕩,至于右邊那個——
他微微沉下眼,神色不明。
永嘉見皇兄不罰那個女人,反倒對高彥昌似有不滿,一時也有些慌,她只是想叫高彥昌對她服軟,吃吃苦頭,可不想叫他觸怒了圣顏而丟了官職,于是連忙替他說些好話找補:“依我看,高彥昌性子耿直,主觀上大抵是不敢做出這等不顧禮法的事情來,除非……”
她睨著眼看著那美貌的近乎禍水的人,意有所指。
“皇祖母對柔嘉恩重如山,她剛故去不久,柔嘉是絕不會為了私情做出任何對她不敬之事的?!比峒螀s是繃直了背,神情坦然。
“又不是你的親祖母?!庇兰梧止玖艘痪洌@然是有些不滿她明明樣貌這么勾人,卻總是作出一副清高自持的樣子來。
“好了!”
柔嘉沒開口,反倒是蕭凜按了按眉心,打斷了她的無理取鬧。
永嘉知曉皇兄的脾氣,一見他發了火,便立馬耍賴地湊上去,扯著他的袖子晃道:“臣妹再也不敢了,皇兄不要怪罪臣妹好不好?”
她面頰生的有些圓潤,這么一撒嬌令蕭凜想起了當年被圈禁在府里時她隔三差五地過來逗著他解悶的日子,心頭一軟,到底還是沒忍心重罰,煩悶地擺了擺手:“回去抄十遍《般若心經》,好好改一改你這心浮氣躁的毛病。”
“多謝皇兄!”永嘉知道他嘴硬心軟,一向最疼愛自己,抄點佛經比起打板子來這懲罰可是輕得多了。
明明都是皇妹,但皇兄對她們的態度大不相同。
永嘉惹了禍拉著他的袖子撒撒嬌便相安無事了,可她若是犯了錯,等著她的還不知是什么雷霆震怒。
親事上她們更是天差地別,永嘉喜歡誰便能嫁誰,她卻要嫁到那窮山惡水的蠻荒之地,給一個快死的人沖喜。
柔嘉跪在那里看著他們兄妹情深,一時間心頭微微有些酸澀。
蕭凜余光里瞥見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落寞,神情微頓,不著意地側了側身,將永嘉扯著他袖子的手拿了下來,忽又冷了聲音訓斥道:“還不下去,三日之內若是抄不完,朕便把你攆到佛寺里去好好清靜清靜!”
三日之內,那不得把手抄廢了?
永嘉如遭雷劈,方才的一點竊喜頓時煙消云散,苦著臉又敢怒不敢言地告了謝。
處罰完永嘉,他轉向高彥昌,眼神沉沉地叫人猜不透:“你本意雖不壞,但瓜田李下,仍是不妥,何況正當值的點,你卻擅離職守,朕便罰你俸祿減半,調到神武門守門三月,你可信服?”
高彥昌只覺得那目光一沉,落到他背上仿佛壓了千鈞一般,當下什么也沒說只是跪下來謝了恩:“臣領旨?!?
永嘉還想爭辯,可蕭凜眼眉一低:“還不下去,你也想去看門嗎?”
她不敢再反駁,只好鼓著腮憤憤地瞪了那跪著的人一樣,生生忍了氣出去。
蕭凜處理完兩人,便轉了身,似是有些疲憊地閉目小憩。
只剩柔嘉一個跪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和蕭凜相對著,頗有些尷尬。
外面狂風怒卷,大雪紛飛,帳子的炭火卻燒的極旺,熱氣一散開,蒸的她面頰泛紅,微微發了汗。
柔嘉身上還披著來時的火狐披風,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層雪,這會兒被里面的炭火一烤,融化的雪水打濕了披風,絲絲縷縷的潮氣貼在她的身上,濕了又干,干了又濕,弄得她有些不適。
跪了許久,她微微抬頭,看見蕭凜撐著手臂,呼吸慢慢均勻,疑心他是忘記了自己。
想了又想,她怕皇兄醒來第一眼看見的是她而不喜,于是撐著酸麻的雙腿,想要悄悄地出去。
然而,她剛轉身,還沒邁出一步,原本假寐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朕讓你走了嗎?”
他語氣有些不悅,柔嘉嚇得立馬停住了步。
“皇兄……”她低著頭僵硬地轉過身來,有些手足無措。
蕭凜叫住了她,卻只是黑沉沉地看著,一言不發。
帳子里極靜,張德勝守在門口,低著頭似乎在假寐,并未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柔嘉愣愣地站著,一時間有些糊涂,身上的潮氣又蒸的她忽冷忽熱,有些頭暈。
她腦子里混沌一團,隱約想明白了些,皇兄方才不搭理她大概是在叫她罰跪吧。
畢竟罰了高彥昌,哪有白白放過她的道理?
她頭腦有些發昏,當下也不想再爭辯,便曲著膝繼續跪了下去,希望他能早點滿意讓她回去。
然而雙腿一彎,蕭凜卻又皺了眉:“你跪著做什么?”
“不是皇兄罰我跪的嗎?”柔嘉扶著腦袋,因著身體不舒服,且她覺得自己本就沒錯,語氣也不像平時那般恭敬,頗有些賭氣的味道。
“朕何時說過罰你跪了?”蕭凜微微挑眉。
柔嘉越聽越糊涂,忍不住反問道:“既不是罰跪,那皇兄方才留著我做什么?”
總不至于是舍不得她,想叫她多待一會兒吧?
柔嘉覺得這想法太過離譜,搖搖頭甩了出去。
可蕭凜被她問的語塞,一時間竟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不放她走。
一低頭瞥見她紅潤飽滿的唇瓣,紅的像秋天熟透的果子一樣,浸滿了汁水,引的人想去含住嘗一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