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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寧小北和范俠走在顧凱歌身后,看著山間橘色的晚霞落在這個落寞男人的肩膀上,都找不出話來安慰他。
差不多離村子還有一里地左右,遠遠地蹲在路邊的布什見到他們,撒著歡兒沖了過來,又是撲向凱哥,又是撲范俠和寧小北,既親熱,又忠誠。看來它就是顧凱歌在上海四五年里最大的收獲了。
后來還是老聞看不下去告訴我,這都是為了和我分手。當然了,愧疚也是有的,喝醉了想跳樓也是真的算了,他都這樣了,我還能怎么辦呢?我不能擋著他的前途吧,我更不能真讓他死吧?
走到村口,三人不約而同地都閉上了嘴。
多住兩天吧,就當陪陪我。好久沒有說那么多心里話了,再不說我都要憋死了,憋瘋了。
凱哥回頭,沖他們一笑。
雖然還是同樣的神情,寧小北卻覺得眼前的顧凱歌仿佛老了十歲,連眼角細細的笑紋都變成真的皺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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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同志們,我們要進入完結倒計時了
第95章 途遇人渣 一更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啊。
將這兩位昔日心愛的學生送上火車, 顧凱歌對著寧小北還有范俠依依惜別。
范俠把裝滿了筍干,番薯,茶油和茶葉的拉桿箱往座位底下一塞, 就迫不及待地問寧小北,你說讓他干課外教育只能干16年是個什么意思?只能16年么?多一年都不行么?
范俠掐指一算, 現在是2003年的年底,就算是從04年開始算吧,16年那就是到2020年底。
難道過了2020年,高考取消了?難南翂道達到全面小康社會后, 還能達到全名大學免試?
范俠突發奇想, 恨不得得晚生十幾年。
別做夢了,我就是這么一說,聽不聽在他。
寧小北心想十六年后不但依然有高考, 這屆高考還跟他們這屆一樣, 趕巧也遇上了疫情了呢。
不管顧凱歌聽不聽得進,范俠是肯定聽的。
畢竟寧小北可是高考押題小達人,他的小孔明。
這次考試, 寧小北押中了語文的古文和作文題目, 還有數學最后兩道大題。如果沒有他在考前突擊復習的時候,給自己還有樂樂、陽陽他們有針對性地反復刷題, 他們這次考試絕對不會有現在的好成績。
寧小北搖搖頭, 他又不能直說再后面一年,那些春節里還在贊助各大晚會的教培機構統統都轟然倒閉, 就連新東方這樣的老牌英語培訓班都撐不下去改做其他買賣了吧。
凱哥還是熱愛教育事業的,但是附中是無論如何都回不去了。
他說等過了年就去杭州還有寧波, 紹興看看機會。現在的家長們兜里有錢了, 就想著給子女更好的教育, 在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時候,不說遙遙領先,至少也要踩進大學的門檻吧。反正他有一技之長,不怕找不到工作的。
至于愛情么
看緣分吧,這輩子一共愛上兩個人,結果一個比一個糟心。我是累了。
凱哥被傷太深了,什么時候走出來,只有天曉得了。
給寧建國打完電話,寧小北回到座位上,推了推昏昏欲睡的范俠。
我爸讓我們到了上海直接去奶奶家探望一下,明天奶奶蘇州的親戚要來上海,后面幾天讓我們陪她那孫外甥女去上海各地逛逛。
簡女士在蘇州還有幾門親戚,不過都是表親了。老一輩里和她同一輩分的不是早沒了,就是都有曾孫了。明天要來的是她表弟的孫子和兩個曾孫女,大的才上初中,小的五年級,都是趁著寒假來上海玩的。
喲,來了兩個小美女啊,那我樂意陪。要不,我們再叫上丁哲陽和樂樂?
人多熱鬧嘛。
說起來他們常樂蘊他們兩個從成都回來也挺久了,兩人一前一后回來,一個坐飛機,一個坐火車,分的那叫徹徹底底。
到了上海后貌似也沒怎么聯系過,一直冷戰著。
知道自家女兒莫名其妙,也說不出個道理來就把人家兒子甩了,王阿姨心里挺愧疚的。倒是丁哲陽的父母開明得很,覺得年輕人這樣挺正常,不耽誤他們兩家交往。
別叫樂樂了,她忙得很。最近蘇州河北那邊,過完年要開一個新的藝術家創作工坊,她要上臺表演呢。大冬天的,穿露肩裝在河邊拉琴,凍死個人。
常樂蘊回來之后就和寧小北聯系上了,和丁哲陽分開后她其實心里也不好受,待在家里又被王阿姨抓著問個不停,非常頭疼。正巧她原來一起學琴的兩個朋友問她要不要去賺點外快,她就欣然答應了,這些日子忙著和女同學們聚會和排練,也都是日日早出晚歸的。
那就叫丁哲陽去吧,我怕他在家里憋出毛病來,他本來從小也有點不太正常的。
范俠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一臉促狹地說道。
他還記得丁哲陽初中的時候拔同班同學耿恩華自行車的氣門芯,害得對方把牙都摔斷了的事兒呢。
雖然現在陽陽沒小時候那么偏激了,但失戀的人還是要多照顧點的,誰知道他們會突然發起什么瘋來呢。
不過小北,你怎么知道舉報的事兒是彭老師干的?你怎么猜出來的?
范俠想問這個問題好久了,但是不敢當著凱哥的面提,怕他傷心。
從聞老板說他們兩個殉情的時候開始。
寧小北看保溫杯里的熱水喝光了,要站起來去倒水。范俠說他來,被寧小北拒絕了,他腳有些麻,正好出去活動活動。
那妖精的表情不對勁,話里話外帶著點看不上的意思。
寧小北說道,我后來想著,他一開始可能是為凱哥抱不平,后來么可能有點喜歡上了吧。不然不會把他家地址給我們,就是想讓我們去開導開導他。
我靠,凱哥這是什么命啊
范俠開始心疼顧老師了,怎么招惹的都不是正常人呢。
車廂茶水間里打水的人不少,寧小北端著杯子等在隊伍的后面。
前頭有一對小情侶說話,看女孩子穿著紅色的呢大衣,連袖口露出的毛衣都是粉紅色,又兼滿面春風的模樣,他猜測他們可能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出來玩。
親愛的,你不是說你有個從小一塊長大的哥們在上海做老師么?我們去上海度蜜月,要不請他出來吃個飯?
這話聽得寧小北一愣,不由得抬頭朝他倆仔細打量過去。
女的大概二十三、四歲的模樣,長得水靈白凈,滿臉春光。再看她的身材,雖然穿著外套大衣,但是肚子明顯有隆起的弧度,好像是個孕婦。
哎,他最近回老家了,不在上海。
身邊的丈夫不在意地答道。
寧小北聞言一驚。
他們兩個難道就是凱哥的初戀,和他的新婚妻子?那個已經懷了他孩子的女孩子?
在看清那丈夫的側臉后,寧小北更是不自覺地長開了嘴巴。
這個人長得和彭老師真像啊,尤其是上挑的眉眼,簡直和彭老師一模一樣。不過他的皮膚稍微黑點,眼角沒有那顆勾魂攝魄的淚痣,穿著打扮也沒那么精致,就是個低配版的彭越。
又或者說,彭老師是他的進化版,高階版。畢竟顧凱歌愛上他在先,遇到彭越在后。
哎呀,他既然回老家了,怎么不來喝我們的喜酒呢?還是說你們鬧矛盾了?
紅衣女正在泡方便面,放了水,她把叉子豎著插|進杯面的蓋子上,有些責備地斜眼看著丈夫,不,應該說是嬌嗔。
哦,他是回家了,不過很快就去寧波市里找工作去了。可能要到過年才會回來吧。到時候補請就行,不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