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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每年清明節前,趙叔叔還會被人請去杭州梅家塢現場考察品評新茶去。老爸跟著去過幾次,他卻沒去過,他只曉得家里的櫥柜打開,里頭永遠都有上好的茶葉。西湖龍井,蘇州碧螺春,黃山毛峰,六安瓜片,現實世界里工作后才喝的上的江南的好茶,如今基本都喝了個遍。
范俠基本對茶葉欣賞不來,他只喝可樂和咖啡,最多加個奶茶,反正都是墨墨黑的玩意兒,什么不健康喝什么。從小到大,白開水都是寧小北連哄帶騙帶打讓他喝下去的。
那個爺叔,不會騙我們吧,怎么走了那么久,三公里還沒到呢?
范俠拖著行李箱往上走,越走越喘。這不是水泥公路,是條黃土石子道,走著走著不留神差點絆一跤,路邊也沒有路燈,兩人越走越慌。
關鍵是這路上怎么沒有人呢?
那爺叔說了,前頭那個村可是個大村,熱鬧的很。怎么他們走了半天一沒見著人影,二沒看見燈光的。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別是指錯路了吧。
再找不到村子這眼看天都要黑了,范俠和寧小都開始有些慌了。
要不我們打110報警吧,讓警察叔叔給我們弄回鎮子里去。順便問下凱哥家到底在什么地方。說不定他們能聯系到凱哥,讓他把我們給領回去呢?
范俠掏出手機。
我是就不了山了,讓山來就我吧。
實在不行也
寧小北剛想說,雖然這樣做真的很丟臉,但是也只能這么辦的時候,突然遠遠地聽到一聲犬吠。
悠悠的,拖著長長的尾音從他們前頭的方向傳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再凝神靜氣地豎起耳朵,果然又是幾聲犬吠,看來不止一條狗。
有狗就有人家對了!布什!布什!
寧小北把雙手圈在嘴邊,沖著前方大喊起來。
他記得聞老板說過,顧老師回家的時候是把狗給一塊帶走的。
嗷嗚
似乎是在回應寧小北似得,那密密叢叢的樹林里傳來一聲興奮的狗吠,然后又連續發出汪汪聲。
一定是布什,是布什快來,快來!
范俠也跟著一起喊了起來。
這嗓子嚎得,不但把周圍的霧氣給嚎破了,方圓三五里的狗子都被他給激活了似得,一聲連著一聲,賽過大合唱。
就這大合唱里,范俠還是聽出了布什的聲音。
事后他說布什到底是從大上海過來的狗,比起鄉村土狗來,叫聲中帶著幾分洋氣和驕矜,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來寧小北當他在放屁。
不一會兒,也就差不多三五分鐘后,一條站起來比成年人都要高,黑黃黑黃的狗子從山上的小路沖了下來,幾乎是飛撲進了范俠的懷抱。
范俠白色的羽絨衣上頓時落下了兩個黑色的梅花點子,是布什總統的簽字蓋章。
不過范俠此時一點都不介意,他拉著布什的前爪子,一人一狗跟跳華爾茲似得原地轉圈圈。布什伸出大舌頭,在他的下巴一頓狂舔,看來對這個喂過它西藍花的黑皮男子印象深刻。
哎,還真是你們!
打著手電,穿著綠色老棉襖的顧凱歌從小路施施然地往下走,在見到寧小北和范俠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你們再叫下去,全村的狗都要跟著布什跑下來啦。
*
作者有話要說:
穿了,又好像沒穿徹底,哈哈~
沒錯,老爸他活了!
但是寧小北被困在這個世界回不去了。這是為啥呢恩請繼續往下看
第93章 情到深處 一更
身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處。
山間的云霧和曲折回環的小道遮擋了兩人的視線,其實他們兩個已經差不多站在了村口而不自知。
不過主要還和隔壁村今天擺酒,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去吃喜酒有關系, 不然山里的人休息得再早,也不至于這個時候路上就徹底沒了人煙。
跟在顧凱歌身后, 旁邊環繞著興奮的布什,兩人又拐了幾個彎,走過一口用大石塊圍起來的山泉井,終于來到了凱哥的家一棟二層民宅。看的出來有些年頭了, 一層的外墻和底墻都是用石塊摻著三合土累得, 而不是普通的紅磚。白墻青石,二樓是用木頭搭建的,夜里看不清楚有沒有雕花, 不過也總歸是老物件。
我們這個村, 屋子都是清朝民國時候的了。新建的屋子也有,不過少。年輕人都愿意去鎮上,或者干脆去寧波買房子。
顧凱歌打開院子的白鐵皮門, 寧小北瞇著眼睛, 看到門楣上貼著紅紙,寫著吉星高照四個字。
進了院子, 堂屋里的大燈把門口這一塊地照的亮堂堂的, 終于也讓他們看清了彼此。
凱哥明顯黑了,雖然還達不到范俠這種程度, 但至少比在上海黑了兩個色號。
不過他精神倒是不錯,沒有寧小北想象中失業男子的頹喪。脫下厚重的大軍棉襖, 還嘚瑟地給范俠展示了一下這段時間干農活練出來的肱二頭肌。說干活比擼鐵有用, 這個是真把式, 健身飯里掄杠鈴吃蛋□□那都是虛招,把范俠羨慕的忍不住摸了兩把。
變化驚人的反倒是布什,剛才在山路上就著月光沒看出來,現在到了燈光下一瞧好家伙,眼前是個什么玩意兒!
布什在附中周圍好歹也是出了名的美男狗,雖然是條串串,但是串得很有水平,來自金毛媽媽的優良血統讓它自帶一身朝陽似得燦爛毛發,配上來自它爹中華田園犬的靈性眼神。走在小鎮上,是人都喜歡來摸一把。
凱哥對它的一身皮毛也極為上心,他自己用普普通通的二十元一瓶海飛絲三合洗發水都不用舍得用護發素,每個月卻要帶布什去鎮上的寵物店洗澡做護理。一趟下來至少要五十元,養的布什那一個油光毛亮的。
再看看眼前這個黃黑黃黑的小怪物,身上的毛發別說光澤了,黑的都要打綹子了。右邊后腿上還有傷,可能是和別的狗子打架后留下的,被人用一塊白色的布纏了一下,那塊白布臟得眼看也要變成黑布了。脖子上,背上,窸窸窣窣地布上各種屑屑,也不知道是植物的種子還是碎葉子。
總之,完全沒有魔都美男狗的半點蹤跡了,泯然于鄉村,成為了村狗的一員了。
鄉下的狗都這么養,我倒是想給它做護理,我上哪兒去找寵物美容店啊?再說了,你們不覺得它雖然臟了些,但是現在精神特別好,特別快樂么?
范俠低下頭,掰起狗頭一瞧,果然布什原本總是憂郁的眼神不見了,舌頭一伸,嘴角一張,詩人的臉變成了笑臉蛋。
好吧,它原來不是自帶太宰治氣質,它就是缺乏運動。
三個人擠在灶披間,看凱哥給他們下爛糊面。
炒透了的大白菜鋪底,加上幾根肉絲勾芡,暖呼呼的一碗爛糊面是冬日里最大的慰藉。凱哥心疼學生,還各給他們加了一個荷包蛋,橙黃橙黃的,一圈邊沿炸的焦香,咬在嘴里咔咔作響。
好香啊
寧小北吃了兩口,立馬就發現了不同之處,這是用了什么油,那么香?
凱哥的手藝,他們在附中的時候也是嘗過的,也就是能吃的程度吧,跟寧建國的水平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是就這么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一碗爛糊肉絲面,居然吃出了一股清香。這肉就是普通的豬肉,這大白菜就算是農家自己的種的有機菜,那也翻不出什么花樣,唯一的可能出彩的就是炒菜和炸荷包蛋用的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