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寒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丁哲陽穿著老頭背心,那不是現在普通款式的背心,是《地道戰》《地雷戰》里老鄉穿的白色老粗布坎肩兒,下身是灰色燈籠褲,就差在腦袋上包一條毛巾了。
最可笑的是范俠,他穿的倒是完整,也不知道是哪個退伍大哥把自己的軍裝軍褲給捐獻出來了。看這衣服的制式,少說都退伍三十多年。所以原本軍綠色的衣料已經被洗成了淺綠色,襯著范俠黝黑的皮膚,整個人簡直就像是個剛從地里干完農活的老農民,有一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質樸之美。
顧凱歌突然不是很想把他們接回去太給附中丟人了!
三個孩子見到班主任,齊齊把腦袋垂下,一聲不吭。
啊,老師來了啊。這邊坐。
負責接待的民警一見到顧凱歌就開始笑,笑得他渾身發毛。
給您添麻煩了。
顧凱歌把一堆證件放在桌子上,忐忑地坐下。
你們學校的三個學生,真有本事,逃課逃到崇明島。要不是我們誤打誤撞把他們給控制住了,現在恐怕老師你也正在到處找他們呢。哎,不是我說,既然家長把孩子交到你們手里,學校還是要負點責任的
民警同志說一句,顧凱歌就點一下頭。感覺自己不是來撈人的,是來挨訓的。
好了,不是大事,最多也就是住宿的時候沒登記身份證而已。說起來今天還是禮拜天呢,這不是逃課也沒成功么。等孩子們的家長來了,帶回去,好好洗個澡,換件衣服,教育教育就完事兒了。
什么?家長也要來?
范俠聽到這句話,腳底跟裝了彈簧似得蹦了起來。
他以為凱哥過來把他們領回學校去就沒事了,為什么還要通知家長?他現在壓根就不想看到舅舅啊。
寧小北驚訝地抬頭看著他,奇怪他的反應為何如此之激烈。
當然了,我們已經打電話了。你們的家長應該已經在上島的途中了吧,幾天海上風平浪靜,也沒有大霧,應該再有半個小時左右就到了。
民警笑嘻嘻地說道,起身去復印顧老師帶來的證件,準備開單子讓他們走人。
怎么了?
寧小北拉著范俠的衣袖,你也聽警察叔叔說了,沒事的,連逃學都算不上,你怕什么呀。再說了,還有我和丁哲陽陪你呢。
不是,哎
范俠有苦難言,抱著腦袋一陣狂搓。
果然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后,寧建國和趙景聞急赤白臉地趕到了。
你小子,你等著!你有種別跑!
趙景聞的腋下夾著包,一進門就指著范俠,恨不得生啖其肉。
范俠反射性地往寧小北身后一縮,又拉過丁哲陽擋在自己面前,做起了縮頭烏龜。
這兩年他長大了,舅舅也不怎么打他了。他怕舅舅待會兒打起來的時候忘記技巧,下手不知輕重。
警察同志,我就是那個小黑皮的舅舅。這是寧小北的爸爸。警察同志儂聽我講,小北和陽陽都是好孩子。啊呀,顧老師已經到了啊,顧老師儂辛苦了,辛苦了。不用說了,這一切都是我家的小畜生搞出來的事情。讓大家見笑了。
趙景聞對著周圍一陣點頭哈腰,覺得自己的老臉都被丟盡了。
好在本來就沒大事,顧老師已經把手續都辦完了,寧建國,趙景聞和顧凱歌分別領著一個孩子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丁哲陽,你爸媽怎么不來?他們今天要帶團么?
沒見著丁哲陽的家長,寧小北關心地問道。
發生這種事情,做父母的還只顧著掙錢,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了吧。他以為他們家的情況已經改善了很多了呢。
不是,他們最近把旅行社的業務都分包出去了。就是他們當年在日本打工的時候,有個日本店長挺照顧他們的。那個老爺爺無兒無女,現在重病了,躺在醫院里只有護士照顧。我父母聽說之后,就暫時過去一個月幫忙照看一下。
應該的,應該的。受人滴水之恩,一定要涌泉相報的。
寧建國不住地點頭。
范俠聽了,輕輕地嘖了一聲。心想難怪這家伙那么淡定,原來是爸媽壓根不在國內,派出所想聯系也聯系不上,真是狡猾狡猾滴。
兩位家長,怎么處理這三個孩子,需要等明天學校開學后開會討論。不過一來也沒出什么大事,對學校來說,最多是夜不歸宿,違反了宿舍管理條例。二來,這幾個也都是好學生,學校還是會酌情處理的。你們也就不要再過于追究了。
顧凱歌剛才在派出所里,親眼看著趙景聞抄起掃把滿世界追打范俠,要不是有警察攔著,還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樣子呢。
寧小北要是知道他內心的想法,一定會發出一聲冷笑
這不過就是趙家舅甥慣用的苦肉計罷了。
范俠的腿還貼了創可貼,打了繃帶呢,趙景聞真心要追哪里會追不上。不過演出戲給學校里的老師,還有派出所的民警看看。人家見他都已經發火發到這種程度了,自然也不好再火上澆油了。
說到底,還是我不好
顧凱歌果不其然,話題一轉,開始深刻自我反省。
如果他們像平時一樣回家過周末,而不是跟我一起去植物園的話,就不會出這種事情了。
什么?
寧建國和趙景聞齊聲驚呼。
范俠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顧凱歌,我恨你一輩子!
沖著寧小北揮了揮手,丁哲陽跟著老師坐上了回學校方向的擺渡車。
寧小北踩著疲憊的腳步坐進趙景聞開來的豐田車里。
他昨天一夜沒睡,上下兩瓣兒眼皮幾乎都要黏在一塊,以致于沒有立即察覺到車內的空氣有些不對勁。
顧老師剛才非常貼心地建議他們趁著還在周末里,回市區散散心,趁早把一切都說開了,晚上再回學校也成。
范俠聽得當場就有了轉學的沖動,他要是能回家面對舅舅和寧伯伯,還跑到崇明島上去干嗎?
他逼于無奈,朝著坐在身邊的寧小北狂眨眼睛。奈何小北如今已經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間,以至于車子都開進過江隧道了,他都沒發現。
哎
范俠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眨巴到酸疼的眼睛,低聲嘆了口氣。
小北啊
寧建國從副駕駛上轉過頭,笑得僵硬。
老爸,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沒管好小俠,另外丁哲陽他是逼于無奈跟著我們上島的。老爸你要罵就罵我吧,范俠他知道錯了是不是?
寧小北強打精神。他以為現在沒外人了,老爹要開始時候算總賬了,急忙先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