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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
范俠側過腦袋,呆呆地望著靠在他床頭邊的人。
他貪婪地看著他??粗缤子癜阋姿榈拿骖a,看著他淺到幾乎沒有血色的唇,和他腦袋上那無比刺目的白色繃帶。
他想起來了。
那天在酒吧遇到的兩個人就是這幾個月本市著重通緝的犯人,他們局里配合市局,在這二人的住所和父母家蹲點了許久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沒想到那么巧,居然會在那間酒吧里遇上。
兩人見到他的警官證,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他一邊拉住其中跑得慢一人的胳膊,一邊要求酒吧老板立即打電話報警。
混亂中,寧小北醒了過來。
在見到另一個通緝犯要沖著范俠的后腦袋企圖砸酒瓶的時候,寧小北一把推開了范俠,自己的后腦勺卻被重重擊中了。
范俠轉過頭,看著紅色的鮮血從小北的腦袋上流淌而下,就像是一朵紅梅花開在了皚皚白雪之中。
酒吧里的客人頓時尖叫起來,紛紛做鳥獸散。
范俠憤怒了,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燃燒了起來。他們居然敢傷他,他們居然敢!
那兩個通緝犯看到既然已經見了血,也就不再顧忌,一人掏出了腰間別著的蝴蝶刀,一個則從旁邊的桌子上又拿起一個空酒瓶,拉過一個來不及逃走的女客人,想用她作為人質要挾范俠。
若在寧小北清醒的時候遇上這件事,哪怕不說和范俠聯手反擊,至少不會添亂。但是本來就喝得半醉,腦袋上又挨了一下的他,很快就成為了第二個人質。在掙扎的時候腦袋上又被掄了一下。
一片混戰之后,范俠倒在了血泊中,寧小北也暈死過去。好在那兩個通緝犯正企圖奪路而逃的時候,收到報警信息的警察們趕了過來,將他們當場繩之以法,馬不停蹄地將這兩人送到醫院搶救。
都是因為他,連累小北受苦了。
范俠心疼地反握住他的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邊。
噗
本來一副沉痛的表情,卻在下一秒破功,忍不住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哪位護士小姐給寧小北包扎的傷口,把他弄得圓頭圓腦像個一休哥就罷了,偏偏還在寧小北見不到的地方打了一個端端正正,可可愛愛的蝴蝶結。
這下不像一休哥了,倒是想小時候吃的棒棒糖。
一個都要奔四的男人被弄成這樣,可不是太可笑了么。
他不笑還好,一笑之下牽動起了傷口,不住地連連咳嗽起來。
被驚醒的寧小北抬起頭,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睛,欣慰地笑了。
你終于醒了
*
作者有話要說:
武打片
第60章 他的志愿 二更
在教官們的圍追堵截下, 江南還沒逃出多遠就被抓回了學校。
其實范俠也不是很明白,這家伙覺得自己能逃到哪里去?逃得了和尚還能逃得了廟?
你現在倒是說得頭頭是道了,那你那天追什么追呢?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不算, 害的人家小北也受傷了。
趙景聞把削好的蘋果塞進他手里,點著他的腦門說道。
嘿嘿, 我當時不是腦子一熱么,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范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雖然有寧小北做肉墊,但是他那一下摔得不巧,右腿還是骨裂了?,F在打了夾板, 天天不是在家坐著就是躺著, 感覺自己都要發霉了。
寧小北則是磕破了腦袋,左手胳膊也被劃破,兩處加在一起縫了二十多針。
那天顧老師叫了120后, 救護車把他和小北送到鎮上的診所。
結果醫生雙手一攤說他們這里什么像樣的設備都沒有, 不能做檢查,需要轉院。接著他們又被送回市區的三甲醫院,長途奔襲又是好一番的折騰。
好在片子的結果出來, 小北那顆全年級第一的金貴腦袋平安無事, 胳膊上的傷也只傷及皮肉,多養兩天就沒事了。
寧建國在剛得知自己兒子被人冤枉成小偷, 還無故受傷后差點暴走, 想要找人拼命。那憤怒的樣子是范俠從未見過的,他一直以為比起自己的火爆舅舅, 寧伯伯是個很溫和很溫和的老好人。
可見一旦觸及老好人的底線,他也會發狂的。
寧建國到現在也不敢跟寧老太提小北受傷的事兒, 而且最近他要忙活兒的事情太多了。
建德里確定要拆遷了。
過完五一勞動節, 拆遷辦的人員正式入駐了他們的居委會, 開始挨家挨戶談動遷條件。
雖然寧老太不再死命抗拒,也讓寧建國主動去和他們商量分配補償的問題。但是只要看到那些帶著各種測量工具,頭戴安全頭盔的師傅們對著寧家的老房子指手畫腳,老太太就忍不住默默流淚,勸都勸不住。
今年的夏天都過了一半了,老太太的胸前還是空空蕩蕩的。水香婆婆過世之后,再也沒人會給她送來鮮花了。
上海的花店那么多,建德里門口就有兩爿。但人家賣的都是玫瑰百合康乃馨,不會做這五毛一塊的生意,寧建國想自己買都買不到。
后來小梅又陪著老太去過水香婆婆的家,發現那里已經早一步被拆掉,現在就是個大工地。
雕花的木門,青瓷大缸,刻著小天使和忍冬花的門楣扔了一地。老太太回家之后越發的悶悶不樂,急壞了小梅姑娘。
自從上回的事兒后,小梅姑娘就徹底和家里斷了聯系。
據說她哥嫂因為不肯還人家的彩禮錢,在鄉下又和那個一只眼鬧過一場。他們堅持自己也是被一只眼騙了,不知道他還沒離婚,還反咬一口,說他故意要犯重婚罪。一來二去最后的結果就是小梅家退還一半的禮金,剩下的一半作為小梅的精神損失費。
當然了,小梅本人是絕對拿不到這筆錢的。所以說來說去,他哥嫂還是穩賺不賠的。
經過那一次,小梅的心徹底涼了。她再也不會寄錢回家,只當自己沒有這門親戚了。
現在在她心目中,只有寧老太一個親人,她對著寧家佛龕里供奉的觀世音菩薩發過誓,要服侍老太太一輩子。
她哥嫂等了幾個月都收不到上海匯去的錢,開始接連不斷地打電話和寫信。
電話打到建德里的公用電話亭,圍觀過她兄嫂上門鬧事的小賣部阿姨直接掛斷。寄來的信小梅連看都不看,撕得粉碎后就往垃圾桶里一扔。
時間久了,那邊似乎也察覺出了不對。少了小梅這棵搖錢樹,他們心里自然是不會甘愿的,只是上次吃虧的太厲害,差點被關進拘留所,真的不敢上門惹事了,于是漸漸地就斷了音訊。
為了讓老太太心情開朗些,前段時間寧建國拜托丁哲陽的父母,給老太太報名了一個黃山療養團,讓她和小梅兩個人去山里避暑。
上海的夏天最是煩悶,去外地看看好山好水,說不定心情能好些。
算算時間老太太要九月才回來,那時候小北的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再告訴老太太也不遲。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雖然受傷,也算是因禍得福,范俠和寧小北都不用參加軍訓了。
這幾天上海的溫度直逼三十九度,而且看起來老天爺并沒有下雨降溫的意思,連知了都熱得叫不動了。
一想到自己和小北天天呆在空調房里吹冷風,丁哲陽和常樂蘊兩人就只能在大太陽底下傻站著。不僅如此,還要學踢正步,走方隊,跟小企鵝一樣重新學走路,一個禮拜下來可能曬得比自己還要黑,范俠就樂得不行。
傻子的快樂總是簡單的。
by Ning Xiao bei。
你媽媽已經到機場了,下午飛。讓我看好你。
趙景聞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短消息后說道。
范俠這次受傷的消息終于把他媽給驚動回來了。她已經和那個深圳老板分手,目前常駐香港,與一個女朋友合伙開了一爿精品店。
范俠問她賣什么,老板娘自己也說不清,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總歸不差錢就是了。
寧小北聽出可能是做代購水客,不過他也不知道這活兒在現在這個時代合法不合法,只好也當做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