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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眼一陣發黑,眼前就像是壞掉的電視機一樣,飄起了陣陣雪花。在暈過去之前,寧小北最后聽到的就是楊媽媽的驚呼。
先生,先生您沒事吧?
寧小北是被人用力搖醒的,一群地鐵工作人員緊張地看著他。他發現自己的口罩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摘掉了,正平躺在車廂內。有個工作人員發現旁邊的乘客掏出手機想要拍視頻,急忙上前阻止。
我我喘不上氣。哎,我的藥
寧小北捂著胸口,從斜挎包里掏出一支氣霧劑,晃了幾下后,急忙塞進嘴里,用力地按壓下去。
大概十秒鐘之后,那股憋悶的感覺終于得到了緩解,寧小北長長地舒了口氣。
見到他臉上逐漸出現了紅暈,圍著他的工作人員也如釋重負。
先生,您可能是長期戴口罩悶到了。還是下車去我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如果實在不舒服,我們會有同事陪您一起去醫院的。
工作人員蹲在他身邊輕聲說道。
寧小北看著周圍乘客投來的好奇目光,摸了摸胸口,跟著工作人員在下一站下了地鐵。
下車的時候,他抬頭看了看車站站牌,發現自己不過才坐了三站路而已,哮喘病就發作了。
所以剛才那么短的時間內,他又做夢了,而且這個夢和早上的那個還連起來了?
一想到剛才夢里見到的父親,寧小北又是一陣頭暈眼花,幸好身邊的地鐵人員及時上前攙扶住了他,幾人一起走進了地鐵辦公室。
小北
夢里,寧建國焦急地呼喚自己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寧小北的指頭微微發顫。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不想從那個夢里醒來啊
*
作者有話要說:
辣塊地方不澀以,揚州話。這里那里就是這塊辣塊
煞煞勃勃,滬語,厲害,可能是從寧波話轉換而來的。上海寧波人特別多,就連阿拉其實都是寧波話。
毛腳,滬語,指準備結婚的男女朋友。毛腳上門,就是指男女雙方談的差不多了,到對方家里見家長的意思。
第4章 平行世界
等寧小北從地鐵出來,走進公司的大樓,已經比和上司約定的時間晚了足足半個小時。
若是放在平時,此時的寧小北一定已經在辦公樓里飛奔了。不過他剛才才發作過一次哮喘,現在身體實在不舒服,只能慢慢地走著。
老大,你終于來了,boss都發火了。
剛進辦公室,助理莉莉就探頭探腦地站在門口焦急地說道,剛才大家都在等你開會,等等你都不來,boss氣得把筆都摔了。
我今天就是回來看看,我家的事情還沒辦好呢。
寧小北把用空了的氣霧劑罐子扔進垃圾桶,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放進包里。他怕一會兒回家路上再發作,哮喘要是搶救不及時,可是會要人命的。
老大,要給你沖咖啡么?我一會兒送過來呀。
莉莉抱著文件夾,討好地說道。
不用,我和boss說兩句話就走。
寧小北電腦都不打算開,他拿起手機,往走廊另一頭的老板辦公室走去。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沉浸在備戰雙十一的氛圍中,鍵盤敲擊聲,語音通話聲和打印機吐出復寫紙的聲音此起彼伏。間或有幾個人抬頭,見到了寧小北,也只能用下巴點頭示意,半點都不敢放下手頭的活計。
走到半磨砂的玻璃門前,寧小北敲了敲門,聽到了一句e in后,將門推開。
你等一等。
boss卓雨杭,正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著褲兜,正在說著電話。見到寧小北,對他搖了搖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轉椅,示意他先坐下。
卓雨杭,杭州人,和寧小北同歲。小北之前在外企的時候,公司送他去在職金融MBA,就是在班里遇到了雨杭,嚴格說來兩人也算是同學。
卓雨杭大學畢業后就來到上海工作,一開始也是混外企,后來自己出來創業。他娶了一個有錢的上海姑娘,這公司有一半的啟動資金是老丈人資助的。
公司一開始很缺人,卓雨杭就托老朋友打聽有沒有適合的人才。通過兩人共同的朋友牽線搭橋,找到了寧小北。互相加了微信,這才發現原來是認識的人,至今都在MBA的同學群里呢,于是一拍即合,高薪聘了寧小北。
公司如今蒸蒸日上,聽說卓雨杭現在第二套別墅都買好了,夫人正在備孕二胎,不過老公總是忙得不著家,也不知道要備到什么時候。
怎么晚了那么久?我和XX家公司的PR約了oing。你遲遲不來,只能delay掉了。對方很不高興,剛才他們的老總還電話向我claim。
兩人都是外企出身,習慣了說話中文雜著英文,有時候甚至夾帶著幾句上海話,也算是本埠辦公室一景了。
卓雨杭按掉電話,坐到寧小北對面,滿臉不悅地說道。
這男人是寧小北見過最最一絲不茍的人之一,即便今天是36度的高溫天,依然是筆挺的西裝三件套,被發泥抓過的頭發一絲不茍。
寧小北曾和莉莉討論過,這應該是boss之前十幾年在英國公司培養出來的習慣,當然也可能和他本身的潔癖有關。
這樣的boss自然給老板會形成無形的壓力。好在卓雨杭只是對自己有著裝要求,對于下面的員工只要求不要奇裝異服就好,穿體恤衫還是花格子襯衫,都請隨意。
整間公司,唯一配合boss著裝習慣的只有寧小北一個人,只要是上班時間,時刻都是西裝筆挺。
出于不能說出口的原因,寧小北三十七歲至今單身。別人問起,他只推說工作繁忙,沒有時間考慮終身大事。好在上海灘三四十歲不結婚的人一大把,他又是個男的,沒有遭受過什么逼婚的迫害。
卓雨杭是他這么多年見過的最出色的男人,不論是相貌,學歷,還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不過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就已經結了婚,女兒都已經一歲了。
卓雨杭是一枚標準直男,而寧小北的道德準則,讓他死都不會介入旁人的婚姻和感情。
所以他只能把這段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里,連半個字都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同時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去。
人人都說他和boss兩個都是愛公司勝過愛家的工作狂,除了春節那幾天,幾乎都是年中無休地工作著。
實際上他愛的哪里是工作,而是一份求之不得,想要陪在對方身邊的心情罷了
阿茲,你今天怎么穿這樣就來上班了?ok,算了。之前交給XX公司的那份project,對方表示還是不夠滿意。你快點帶領你的team再做一份出來。對方明天下午和日本方面開會,一定要在上午就和他們check完畢。今年雙十一的case關系到我們兩家明年的合作是否可以繼續,你要多用心啊。
卓雨杭說著,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放到寧小北面前。
&'s up?
看著寧小北半天沒有反應,也沒有把文件接過去的意思,卓雨杭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
阿茲,你沒事吧?
自從某家知名企業搞出了一個起花名的文化后,基本上所有的電商公司都照搬了過來,卓雨杭的這家公司也不例外。
阿茲正是寧小北的花名,他偷了他家曾經貓咪的名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