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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思問？”鐘寧恨道。恨完了心窩一酸，鉆上來萬分的委屈，他擎著電話就罵了起來，“王八蛋，你到底有多喜歡醫(yī)院？一次又一次，你干脆把醫(yī)院當成家，和醫(yī)院過得了。你要是再這樣，信不信我弄死你？”

要是現(xiàn)在張蔚嵐在他面前，鐘寧一定會給那混賬緊緊勒在懷里，把他渾身的骨頭全勒斷，一根也不剩。

“對不起，我錯了?！睆埼祶估侠蠈崒嵳J錯，“我錯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進醫(yī)院。我保證長命百歲，再也不嚇唬你?！?

鐘寧被張蔚嵐三番兩次嚇出毛病，實在是出息大發(fā)，活到快三十年，越活越回去了。他眼睛一疼，差點就在大庭廣眾下濕了臉。

他想起張蔚嵐的父母就是車禍走的。車輪這玩意到底有多瘆人？滾滾來，滾滾去，只一瞬間，人就沒了，比喘氣兒快得多。

怎么想怎么后怕。

“鐘寧？”張蔚嵐又喊了鐘寧一聲。

“嗯?！辩妼幚L呼吸，將堵在喉頭的情緒趕回肚皮下，“小歡說你胳膊骨折了，疼嗎？”

這問的廢話，肯定很疼。

鐘寧又問：“還有哪難受嗎？”

“不疼。不難受?！睆埼祶剐α讼?，又咳嗽兩聲，這一下沒咳好，還嗆了口，咳嗽聲更劇烈了。

鐘寧皺起眉頭：“你休息吧，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就到了。”

“咳......到了？”張蔚嵐愣了下。

小歡還沒來得及告訴張蔚嵐鐘寧會來。不過不賴小歡，賴張蔚嵐自己，賴他一睜開眼，腦子才剛清醒點，就不問三七二十一，要手機給鐘寧打電話。

張蔚嵐這會兒反應過來：“你要過來？”

“不然呢？我現(xiàn)在就在機場。你在兩千公里外的醫(yī)院躺著，我能呆得住嗎？”鐘寧嘆口氣，“你真是良心被狗啃了。我怎么就瞎了眼，非得看上你這么個混蛋?！?

張蔚嵐沒說話，就是笑了起來。鐘寧聽那低沉又略有虛弱的笑聲，聽得耳朵又軟又疼。

“行了，快休息吧。乖乖等我過去?！辩妼幷f。

“好?！?

飛機飛了三個小時。落地后鐘寧來不及感受南方濕冷的氣息，打個車直奔醫(yī)院。

他一路風塵仆仆，身上沾透了凜冽的味道。鐘寧看了眼小歡發(fā)給他的病房號，大步匆匆往住院部拱。

他走道兒誰也不看，直到身后有人叫他，鐘寧才頓了下腳。

“鐘寧哥？是鐘寧哥嗎？”

鐘寧一扭頭，見一個小姑娘手里拎著兩盒白粥，站在他身后。

這丫頭個子不高，長得白凈，那小臉上最顯眼的就是一雙滴溜圓的大杏眼兒。

雖說女大十八變，但鐘寧還是一下就認出來了——對面這是小歡。

“小歡？”鐘寧往前走了兩步，走到小歡跟前，朝她笑了下，不禁感慨，“成大姑娘了。”

當年被他抱在腿上逗笑的小丫蛋兒，現(xiàn)在都長這么大了。他和張蔚嵐，還真的是空耗了太多年歲，空耗了太多成熟。

“鐘寧哥......”

鐘寧才剛笑一下，小歡的嘴角就憋了，哭腔立馬跟了上來。她見了鐘寧活像見了失散多年的親爹，瞬間冒了滿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