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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猜測，自己剛才肯定是不小心吃了大朵子的狗毛，不然為什么嗓眼兒這么癢？——是狗毛沒咽下去。

那眼梢的淚痣被沖洗得格外漆黑，像個精致的墨點。張蔚嵐的睫毛也很黑，濕成一小簇一小簇，掛著兩滴水珠，眨眼間落下。

張蔚嵐抹把臉，表情很差，埋怨說：“水管都拿不穩？”

陽光照亮他渾身的水，亮晶晶的，特別刺眼，相稱之下，張蔚嵐的皮膚也越照越白，白得不正常，仿佛是透明的。

鐘寧的胸口結結實實漏掉一拍。他看著張蔚嵐，竟莫名其妙，認為此時的張蔚嵐異常脆弱。

像是什么纖弱的寶物，比如一潭怕風的水面，比如一塊削薄的歐泊，會發光，很漂亮，同時脆弱得渾然天成，惹人憐惜。真真是用手心都怕捧碎。

“我去給你拿毛巾。”鐘寧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太大，屁股下的小板凳被帶翻了個兒。

空氣在一瞬間變了。起碼對于鐘寧而言，不一樣了。比如，大朵子身上的泡沫香得更明顯。比如，鐘寧的目光四處分散，看見小歡正趴窗戶瞧他倆洗狗。

周遭的一切都非常細膩，似乎以張蔚嵐為中心，哪怕光輕輕動一下，都能嚇到鐘寧。

鐘寧一言不發，轉身進屋。沒一會兒，他撿出一塊干凈的毛巾遞給張蔚嵐。

張蔚嵐站起來，看了鐘寧一眼。他沒說話，接過毛巾擦頭。

鐘寧將小板凳扶起來，坐下來繼續給大朵子搓澡。這回大朵子很老實，沒敢再造次。

除了神經質一樣的尷尬，還有些什么東西，有些形容不出的東西，正硌硌楞楞地存活。

張蔚嵐擦干頭問：“還用我幫你嗎？”

“不用了，你回去換衣服吧。”鐘寧悶著聲音說。

張蔚嵐瞇起眼睛，盯著鐘寧的發頂看了會兒，彎腰帶起地上的小馬扎走了。

小歡沒再趴窗戶偷看，倒是大朵子個完蛋貨，依依不舍地扭頭，覬覦張蔚嵐的背影。

鐘寧伸手掰過狗臉，朝大朵子小聲說：“你別看他，別瞎看。”

鐘寧就著水流，用辣手禿嚕狗頭。他蔫頭耷腦的，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只是從那以后，鐘寧便拒絕給大朵子洗澡。大朵子這可憐畜生，就這么無辜，不，活該地被劃進了小主人的洗狗黑名單。

第31章

“我喜歡他。”

或許是天氣逐漸轉涼，腦瓜子不再受烈日煩悶，得了舒坦，就要更活泛。尤其是鐘寧這種青春力強大的少年，思考起人生來更是沒完沒了。

關于張蔚嵐，關于他咽不下的狗毛，鐘寧想了挺長時間。他自然也不約而同地琢磨起了那張異類片子。

糾結來懷疑去，幾場大雨連續澆下，瑟瑟秋降，期中考試來了。

有張蔚嵐罩，鐘寧的成績果真有所提高，班級排名前進了十五名，年級排名也前進了二百多。

鐘姵沒稀罕夸他，但這算是開天辟地頭一遭，鐘寧考完試沒挨鐘姵的呲兒。

鐘姵叫鐘寧去謝謝張蔚嵐，鐘寧心里有鬼，謝不出來。但母命難違，于是這事兒就變得有些扯淡。

最后莫名其妙演變成鐘寧拎著考試卷專門給張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