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老頭盯著孫子看,蒼老的嘴唇張開又合上。他嘴角的皺紋扭曲在一起,似乎一輩子也沒有因為一次開懷而舒展過。
張老頭還能說什么呢?他一生軟弱無能,張志強(qiáng)鬧出這么大禍,也要怪他多年教子無方。
可他老了。他越來越老了。就算他現(xiàn)在后悔莫及,想站起來硬氣一把,他也站不穩(wěn)了。
張老頭搖搖頭,說:“蔚嵐啊,爺爺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不管怎么樣,以后不能那么對你爸。”
張老頭嘆氣:“他是你爸。”
張蔚嵐深深看過張老頭一眼,沒說話。
他此生都領(lǐng)悟不到張老頭話里的意思。其實不怨張蔚嵐。勸人說話一般要有理有據(jù),自己立住腳跟。而張老頭這話,只能無疾而終。
張蔚嵐想:“是我爸怎么了?你也是他爸,他也打了你。”
可見這俗氣人間,沒有什么道理是從未傾斜倒塌的。落在“教育”頭上,又更是瞎三話四。
張蔚嵐給張老頭倒了杯熱水,轉(zhuǎn)身往自己屋里走。他路過廚房的時候看了一眼,桌上什么都沒有。今晚呂箐箐又沒做飯。
張蔚嵐頓了頓,再折回去,去廚房踅摸兩塊老式蛋糕,拿給了張老頭。
“蔚嵐啊,蔚嵐。”呂箐箐在屋里叫喚他。
張蔚嵐猶豫片刻,還是推開門,進(jìn)了父母的屋。
呂箐箐坐在床邊,床上支了個鐵腿小木桌,四條鐵腿全銹。桌上放一盞臺燈,她手上拿著針線,腿上鋪一塊長布,在做刺繡。
呂箐箐沒正經(jīng)工作,平時也就繡繡花,繡好了再裱起來,拿出去賣錢。
呂箐箐將手里的活兒放下,看向張蔚嵐:“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把我和你爺爺關(guān)家里鎖到死。”
張蔚嵐沒說話。
呂箐箐拉了把張蔚嵐:“媽知道你是向著媽的,你爸這個王八蛋......”
張蔚嵐跟被刀捅了似的,一把掙開呂箐箐的手:“我誰都不向,別和我說。沒事我回屋了。”
呂箐箐愣了下,表情很受傷,她嚎了一嗓子:“你當(dāng)兒子的,聽你媽吐吐苦水不行嗎?”
張蔚嵐看都沒看她,摔門就走:“關(guān)我屁事。”
這女人生扛十二級劇痛生他,難道就為了倒苦水?那不如出門走二十米,找路邊的垃圾桶。
呂箐箐的苦水倒不出去,坐了一會兒又拿起桌上的針線。針掉線了,得重新穿。呂箐箐曲起眼睛折騰半晌才穿上,又開始一針一針刺繡。
她還沒老,眼睛就有些花了。
張蔚嵐回屋后蒙頭大睡。大概是后半夜兩三點的時候,他迷糊中聽見有人說話。
“給我?我不要!你沒看見他今天怎么對我的?我養(yǎng)他就是養(yǎng)白眼狼,我怕他半夜趁我睡覺,一刀捅死我。”
“那你讓我怎么養(yǎng)?我一個女人,我哪有錢養(yǎng)?我看你是外頭有個野丫頭,就不想要兒子了吧!”
“別吵了,蔚嵐睡了。你們都不要,那我要。”
“老頭你快閉嘴吧。就你那點退休工資,喝西北風(fēng)都不夠。”
張蔚嵐眼皮很重,不肯睜開。他翻了個身,頭從枕頭上滾下來,又抬胳膊撈起枕頭,將枕頭扣在自己腦袋上。
耳朵被堵住,清凈了不少。張蔚嵐沒一會兒又睡了過去。這回睡得特別死,連快天亮的時候打雷下雨都沒聽見。
他大概是暈過去的。還暈出了個夢。
他夢見一個岔路口。他站在一邊,另一邊是個特別臟的垃圾桶。呂箐箐瞪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一頭栽進(jìn)垃圾桶里,撲起了一群綠豆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