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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那人,沒心沒肺的,自己明天穿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哪里關心這些事情。席北道。
宋易晟頗為贊同地點點頭。
這時候上了前菜,沈淮書慢條斯理地嘗了嘗,那魚子醬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讓他這不怎么喜歡米其林美食的人也不由得贊嘆。
喝了口香檳,他和席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
聽說阿晟要去你導師手下,我到現在還記得那老頭,剛一見面胡子拉碴,還以為有六十多了,誰知道還不到五十。當時他就帶了你一個,有時候人手不夠,還常拉我去幫忙。沈淮書說。
年紀大了,總是喜歡回憶過去,年輕時候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如今想起來,如數家珍一般件件都覺得懷念。就好像在沈淮書的回憶里,他和席北不過是沒幾句話說的室友,可這一見了面,想起兩人不管在學業還是生活上都還是頗有交集。
那時候你不大出門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養的那只小泰迪,每次我要出門,都是托你照顧。雖然叫你的門,你不答應,結果每次你都照顧了的。
兩人聊得有點多了,從學業到后來的事業發展,再到生活,宋易晟一句都插不進去。而這兩人聊得投入,竟然也把他給忘在了一邊。
沈淮書講起自己如今也是養了只小金毛,席北開玩笑說是他是因為自己才養的。原因當然不是這個,只是宋易晟覺得自己插不上話,總覺得多余,連胃口都沒有了。
他不由得想,沈淮書比他多活那么些年,遇到的人自然也比他多,憑什么真的以為沈淮書的感情經歷是一片空白呢?就算拿上面沒有實打實的關系,可那些愛慕者,多多少少地都在他的生命里留下過痕跡。
他又想,自己怎么就沒能早生幾年呢?若是早生幾年,那和沈淮書在國外當室友的就不是舅舅了。他心里清楚,沈淮書一個人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一定是最寂寞無助的,這才把席北這個無關緊要的室友都記得如此清楚。
若是早生幾年,他們也不至于像如今這樣,才剛在一起不久,就要面臨著分居兩地,談一場燒心撓肝的異地戀。
他們的人生步調好像因為這幾歲的年齡差給硬生生錯開了。
于是眉眼間不由得染上了一層落寞。
我去趟衛生間。
沈淮書沒來及叫住他,遠遠望去,宋易晟只留下一個沉重的背影給他,沈淮書這才反應過來,許是剛剛聊得太投入,這才讓小孩兒不高興了。
于是下意識收了話匣子,想著等小孩兒回來再好好哄哄。
哪知道,沒等到宋易晟回來,卻聽到樓下音樂聲變了,席北咦了一聲,說是這個點,鋼琴師理當還沒到,于是倆人下意識往鋼琴的方向看去,卻看到宋易晟坐在三角鋼琴前。
他明明穿的不是那么正式,甚至還有些痞氣,可偏偏彈琴的時候顯得優雅極了,仿佛無形之中穿了身燕尾服,那張揚的五官,在這音樂聲下居然顯得柔和了起來,只有那眉眼仍能看出他的凌厲。
沈淮書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這時候聽席北淺笑了一聲,小晟這是想把你的注意力搶過去呢,他也是成功了。不過這小孩,打小好勝心就強,想不到這也是二十幾歲的人,卻也還是這么不穩重。
沈淮書心想,說阿晟平時不穩重也就罷了,怎么這彈琴彈的如此認真的時候,還是說他不穩重呢?轉念一想,這是搶了鋼琴師的場,的確是有些不穩重的。
不過,他卻還是聽得津津有味,一手晃著香檳,任憑自己的注意力被鋼琴聲吸引過去,聽到有人在夸贊阿晟的音樂技巧,心里升起股莫名的得意來,甚至忍不住想炫耀那是自己的小孩。
他這一趟,還不知要去多少年。淮書你年紀也不小了,真要陪他耗嗎?席北問道。
沉浸在宋易晟音樂聲中的他,心里只覺得,年紀大不大又有什么關系,若是沒有阿晟,自己也就是朵漂泊無依的浮萍,想必不止是現在,再過幾年,也還是對周圍那些示好的人表示抗拒。
大概不會有人像小孩那般對他一邊張牙舞爪,一邊又滿是耐心了。
也大概不會有人會細致入微地去關照一個三十歲男人對浪漫的渴望。
其實先前那句話,不完全是假的。淮書,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阿晟太小了,性子不定,不適合你,其實你心里明白,和我在一起,一定是最舒服的,我希望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我。
沈淮書愣了愣,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席北這話的意思。
他有些驚訝,回過頭去看了看席北那張臉,突然間就不覺得那么親切了。他放下香檳杯,搖了搖頭。
你不是想種花養草,過點悠閑日子嗎?這些我都可以給你。最重要的一點是,淮書,我可以和你結婚。
聽到這話的時候,沈淮書指尖一僵,他想到席北已經入了他國國籍,這與自己和阿晟到國外領證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那種結婚,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樣的生活,淮書。席北帶著笑,就像是洞悉一切,認定了沈淮書會動心一樣,他把手放到桌面上,試圖想要握住沈淮書的手。
沈淮書倏地將手收了回來。
你知道什么?他有些不快地問道。
你想要安定的生活。席北也不惱,轉頭看向宋易晟,這首曲子快結束了,難不成,你還喜歡小晟這種,只能給你帶來那些小孩兒才會做的,廉價又毫無意義的浪漫嗎?
沈淮書心中一笑。
還真是。
他就是喜歡那些看似繁華無用,廉價又毫無意義的浪漫。
聊完了?宋易晟走了上來。
那首曲子像是他在抒發心中的郁悶,彈完了,也就宣泄完了。
沈淮書仰著下巴看他,唇邊勾起笑,輕輕嗯了一聲,待他坐下后,猝不及防地說了句,要不是到了人家鋼琴師上班的點,我真想再聽你彈一首。
那溫柔的語氣中似乎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宋易晟看向沈淮書那雙桃花似的眸子,里頭波光流轉,讓他一陣頭皮發麻,啞著聲音說:真的?那我把他今天的工資給他結了,再下去給你彈一首。
他說著就要起身。
沈淮書只能笑著把他按住,余光中瞥了眼席北。
那張臉上沒什么表情,皮笑肉不笑,仿佛剛剛那些話不是他說得似的,再面對宋易晟,居然一點愧疚也沒有。
他毫不避諱地對上沈淮書的目光,仿佛在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是成年人,何必藏著掖著。
沈淮書心想,也對,何必藏著掖著。
于是把自己面前那盤頂級西冷推到宋易晟面前,笑瞇瞇地說:老公,替我切一下。
宋易晟頭皮都炸了,連刀叉都差點沒拿穩。
第49章
頂級的西冷牛排到底是不一樣, 入口即化,味道美地到了心里,沈淮書用叉子叉了,一塊塊送進嘴里, 優雅小口地咀嚼, 下顎每動一次,宋易晟的目光也跟著動一次, 就好像還沒從剛剛那倆字里面緩過來。
看什么呢?他小聲地問道。
宋易晟像是傻了, 砸吧了兩下, 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沒, 你還想吃些什么嗎?這些夠不夠?我的也給你。
你把我當豬嗎?哪吃得了這么多?沈淮書暗地里翻了翻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