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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子立刻啞然。
沈淮書心想,若是他繼續留在國內讀研,自然是有時間有資本的,以前宋家不太愿意資助他做俱樂部,現在有自己,他就算是想在市中心開俱樂部,那也是沒有問題的,可惜,他不愿意了。
聽到宋易晟的話,大家各懷心事,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
身處夜市的熱鬧當中,然而這種熱鬧似乎與他們沒有什么關系。
曾宇妃咬了咬唇,將傳單又拿來看了看。在傳單的背后寫著,下月五號,將舉辦一場友誼賽,歡迎車手前往,費用自理。
她眼睛一亮,將傳單一把拍在桌上。
源兒!易晟!雖然俱樂部不開了,但是比賽還是可以去的啊!俞佳路這個比賽明擺著就是為你辦的,上次你輸給他,這不去報仇?你忍得下這口氣?
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源子馬上說道:上次是意外!咱宋哥連續三年是學院賽的冠軍,他姓俞的算什么?也敢跟我們叫板?!去!這必須去!
宋易晟沒有立刻答應打下來。
他招手從冰飲攤上買了兩碗冰沙,送到了這兩人面前。
他們看著這冷颼颼的天氣,又看看冰沙,一時有些疑惑。
讓你倆冷靜冷靜,源子你上次大半夜出去炸街,把車摔壞不記得了?妃姐的車改的不是賽道型,而且你跑過幾次賽道?這次比賽是團隊賽,就算我贏了,又有什么用?
源子想說可以把俱樂部其他幾個人召集起來,然而他在群里發了消息后,卻沒有一個人愿意去。大家原本是群炸天炸地的主,然而俱樂部解散后,一個個不是被家里提回去實習,就是在臨時抱佛腳準備考研。
不止是這些,我聽說他爸現在是賽道的投資人,他既然是專門為我辦的局,肯定有不少東西等著我,去了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大家是大四了,誰不忙?你倆就別頭腦一熱就要去了,看不出是個鴻門宴嗎?
宋易晟這么一說,倆人頓時冷靜下來,不再提了。
吃飯的時候,沈淮書注意到他一直用余光看那張傳單,眼里明顯是不甘。頸項間的姻緣珠帶著絲絲涼意,他想到初見那天晚上宋易晟不甘的神色,二十幾歲的男孩好勝心最強,第一次輸了,第二次還要從根本上就直接認輸嗎?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多長時間?他問道。
曾宇妃微怔,翻開手機上的日歷看了看,不到半個月。
改車的時間夠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夠的,只不過還要一些適應的時間。源子回答道。
沈淮書點點頭,他把傳單拿起來,上面關于比賽的文案倒是熱血得很。他把傳單放到宋易晟的眼前,支著下巴笑道:還沒看過你比賽,平時吹地那么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曾宇妃立刻附和道:就是嘛!沈總沒看過你跑賽道,這不是你證明自己最好的時候嗎!宋易晟你行不行啊!
宋易晟眉頭一皺,好勝心立刻被激了出來。
我雖然有些事不太熟練,但是這個肯定沒問題的好不好!他剛一說完,對上沈淮書眉眼間的笑意,知道自己是中了計。
就是人不夠啊,除非把黃毛他們找來。
宋易晟的電話響了起來,上面寫著黃毛的名字,沈淮書示意他接。
三兩句之后,他掛了電話,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
源子激動地湊上來。怎么樣!他說什么。
宋易晟將手機放下,夾了一塊燒烤放進嘴里,他猶豫的神色讓大家以為是被拒絕了,一時又開始唉聲嘆氣。
他們以為是源子叫的人,聽說我也要去,說是不上班也要去給我撐場子。
曾宇妃高興得尖叫起來。
源子一面哭一面笑,得,感情是因為我是吧。
他一揮手,裝作灑脫,沒事,對我有意見無所謂,只要他們肯來,怎么對我無所謂!咱們人齊了,還怕他姓俞的不成,到時候我給你展示一下我新學的
他們還提了一點,這次團隊賽,你可以去,但你的位置只能在觀眾席上。
源子臉上的笑意緩緩僵住。
什么!我不能上場?
宋易晟和曾宇妃齊齊點頭,有人還是要對自己的實力有點清楚的認知,連出門炸街能摔車的人,能有什么技術。
源子嘆了口氣,只能認命,那我就在觀眾席,好好替你照顧好嫂子!
我的人我自己能照顧!
幾個人商量好練習的時間,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于是準備各自回家,走出夜市前,曾宇妃和宋易晟悄悄說了些什么,他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很是暗淡。回去的路上,原本是可以繞個遠路去看看路佳俱樂部的新場地,然而到了路口,宋易晟還是走了以前回家的路。
原本要說的事情沒有說,沈淮書心里一直壓著一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宋易晟悄悄牽了他的手,附耳笑道:小叔叔在想什么?
沈淮書回過神,搖了搖頭。
聽他們說,你很早就在知名學術雜志上發表過論文了。我這些年一直在玩車,雖說學業沒有落下,但其他的一概沒有做什么。
沈家身為書香世家,這方面肯定比別人要用功得多,而且資源好,想在雜志上發表論文并非是什么難事。
和做學問相比,沈淮書倒覺得自己過去的人生缺了很多,那些少年時期的青春熱血,他一樣沒體驗過,就像宋易晟覺得自己什么沒做,他也覺得自己什么沒做。
學問什么時候能做,但有的事情一過了年紀,就做不成了。沈淮書說道。
就像是小時候喜歡的玩具,大人不給買,等到了自己有經濟能力的時候再買,意義就不一樣了,興許還覺得沒什么意思。
別人一直覺得我就是個紈绔子弟,光有一個聰明的腦子,仗著姓宋的身份在學校橫行。以前不喜歡聽別人這么說,現在想想,他們也沒說錯。小叔叔,我太喜歡你了,但是我又怕我配不上你。宋易晟站在路燈下,手指輕輕摸了下沈淮書眼下的淚痣。
宋易晟很少露出這樣的神色,自從認識以來,這個人從來是自大的。你或許可以把這種自大稱為無知,稱為輕狂,然而少年輕狂才是本色。
若是一步一步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來,從小當一個無聊的大人,有什么意義?
沈淮書想要安慰他。
我的論文快要發表了,可能下個月吧。你有自己的事業,有優秀的學歷,我不想再原地踏步安于現狀了,我想追上你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宋易晟捧住沈淮書的臉,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我問了曾宇妃,原本她是讓我晚一些再告訴你的,但我仔細又想了想,其實已經瞞你很久了。小叔叔,等下學期畢業,我就要去國外讀研,大概率還會讀博。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第41章
他能說什么呢?一個人有上進心是好事, 想要走更遠的地方去進一步充實自己更是好事,難道要讓他說不行,要讓他憑借著喜歡二字把對方綁在這里嗎?
沈淮書覺得自己做不到,他無法也不能讓自己成為宋易晟的絆腳石。
可他也無法笑著說出好。
他想到那天的煙花, 又想到星期天的白玫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