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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輕游演講的主題三句不離設計創新, 不斷暗示他對那位鬼才設計師的欣賞,表達了他對作品的一些理解和贊譽, 看他的樣子, 像是對那位設計師是勢在必得。
宋易晟從人群中擠進來, 連連對周圍的人說了抱歉, 好不容易才落了座, 扯了扯領帶, 將一個文件袋翻了出來。
喏, 你要的全部資料, 都在里面了。你說得沒錯, 之前準備的那些東西都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有關于薛絨的作品大致沒有問題,只是我們拿到的資料比較老, 她最近還有些新的作品。而在她的個人經歷方面則有很大出入, 薛絨是個設計鬼才,沒有讀過大學, 更沒有經歷過專業的培訓,十八歲去了一家很小的工作室干助理, 半年后就成了設計,之后也進過大廠,不過很快就辭職了,現在一個人單干。
宋易晟從文件袋里拿出一疊作品資料, 重要的內容他已經用標記圈點出來,讓人一目了然。
不過李輕游這人也忒損,要是你沒有提前想到這個問題,我們這趟就白來了。宋易晟長出了一口氣,額角沾了不少汗,領口亂了,領帶也歪了。
不過他像是不在乎這些問題,只是著急著要讓沈淮書把這些資料都給看一遍。
沈淮書把資料輕輕推開,半個字沒說,就開始替他理領口,而后又將領結重新幫他系了一遍,眉眼低低地,睫毛鴉羽似的顫動。
他把領結拿在手上整理,這才小聲說道: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
宋易晟頓時說不出話了,安安靜靜地看著那雙靈巧的手,不一會兒,領結就重新系好,整個人再次變得優雅得體。
即便是很著急,也不能丟了風度,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作為宋家太子爺,你要有自己氣場和威嚴,不能讓他們覺得你還是個毛頭小子。
沈淮書替他擦擦汗,手還沒放下來,就被抓住了手腕,宋易晟在他手腕內側輕輕落了個吻,余光一刻不離,好,以后不會了。
聽話就好。
我這么聽話,小叔叔,沒有什么獎勵嗎?他微瞇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目光。
沈淮書把手抽回來,表面云淡風輕地看著資料,其實臉已經紅了。
這交流會人多眼雜,他臉皮薄,想要他說出什么曖昧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宋易晟不抱希望,只是單純地想作個死。
看完資料,李輕游正好結束演講,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上去,鼓掌聲正熱烈地響起,沈淮書掩唇輕咳了一聲,借著有人站起來的瞬間,探頭過去在他臉上輕輕落了個吻。
臺上重新亮起聚光燈,沈淮書站到了臺中央,他沒有準備演講稿,不過于他來說,臨場發揮的效果比事先準備要更為流暢。不同于李輕游,他也并沒有借著這個演講的機會來表達自己對薛絨的看好,而是將所有重點集中于自己的理念上。
有關于自由與和諧的理念。
表達了他打破常規與刻板的決心。
臺下,宋易晟感受著臉上留下那陣余溫,明明帶著涼氣,卻讓他心里覺得燥熱。尤其是當沈淮書站在聚光燈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明明是個謹遵教條古板老成的男人,稍微遭到一點出格的舉動就會變得不快,究竟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膽了呢?
宋易晟的目光一瞬不瞬,一直到沈淮書從掌聲中走下臺,重新回到他身邊。
剛剛那算什么?
沈淮書微怔,薛絨沒有進大廠,我想她不是個喜歡在規章制度下工作的人,不停地拋橄欖枝或許不是個好主意。
你覺得我是說在說這個嗎?宋易晟挑眉。
那是?沈淮書反應過來,目光頓時變得游離,阿晟,這次,我不想在酒店,可以嗎?
儀式感是個很重要的東西,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他對這方面的要求很高。也或許是他本身就是個心思細膩又敏感的人,酒店給他一種短暫敷衍的感覺,讓他覺得不會長久。
只是正正經經接個吻而已,用得到在家還是在酒店嗎?還是說小叔叔心思不純潔,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宋易晟的聲音低沉,像是有一股直達腦膜的魔力,沈淮書頓時無地自容,要不是因為等下還有薛絨的作品展示,他肯定一秒也不肯待了。
現在,他只能咬牙忍住,不停翻著手里的資料以當掩護。
余光瞥見宋易晟在笑,他實在憋不住罵道:你能不能正經一點,現在是工作場合,再說些與工作無關的話,你就給我滾出去!
此時,薛絨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吊帶站上了臺,頭長還帶著一根絲綢發帶。她是從后臺直接上來的,在一群身著正裝的人面前,顯得特立獨行,讓人眼前一亮。
來交流會的人無不是各懷目的,可她是真的單純來做交流的。她拿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和大家分享她的理念和創作靈感,或許是對自身能力有極高的自信,她沒有絲毫藏著掖著的意思。
宋易晟終于是正經起來,從小漁村中走出來的女人,內心和漁村一樣淳樸,也和大海一樣自由奔放。所以你并不是沒有拋橄欖枝,你完全是在投其所好,讓她對你產生興趣。和李輕游比起來,她記住的肯定是你。
沈淮書愉悅地點點頭。
感覺她和白總很像,是個無拘無束的白鷗。這樣的人對于做企業的人來說,興許不是個好員工,招她進來后,一旦產生大的分歧,很可能就會分道揚鑣,你特地來一趟真的值嗎?宋易晟問。
薛絨的裙子是大海的顏色。
她的特立獨行對于其他老板來說也許是種困擾,畢竟做大企業的人都喜歡聽話的員工。但沈淮書不一樣,大廠和豪門幾乎沒有什么不同,一層疊一層的枷鎖會讓人變得呆板,他更喜歡有特點的人。
或許,這也是他喜歡上宋易晟的理由。
我并非是想聘用她。沈淮書說。
宋易晟露出疑惑的目光。
這次帶來的是一份合作協議,我投資她建立自己的工作室,給她足夠的設計自由,至于我的要求
交流會后,宋易晟先一步帶著協議找到了薛絨,原本她是不想看的,但聽說是沈氏的人,于是抽出了幾分鐘的時間來看了合同。
當看到合同內容后,她驚訝地問道:只是這樣?每年為你的花卉節提供設計案就可以了?沒有利潤分成方面的要求嗎?
沈淮書搖搖頭。
其實我看中的是你以前的一個作品,讓我想到母親在世時計劃修的一個玻璃花藝坊,幾乎和她當年為我描述的是一模一樣,如果你愿意把那個作品賣給我,就更好不過了。
薛絨合上合同,沉思良久。
我這些年雖說賺了不少錢,但因為幫家里還債,也沒剩下多少,的確需要一個投資商。如果你的要求只是這樣,等我晚上找我的律師再看看合同,沒有問題的話,明天下午,我們還是約在這里。
二人達成共識,沈淮書聽說她明天過后有去周邊旅游的想法,當即就找了人,為她尋一個當地的向導。
這些才華橫溢的人從來不拘泥于待在一個地方。
沈淮書想,若是母親和白鷺一樣沒有嫁人,興許她也會開一個花店,自由愜意地度過一生。
交流會結束后,他先去酒店房間換了套舒適的衣服,準備讓宋易晟開車出去吃飯。等到出了酒店,他半天沒看到車來,心下有些疑惑,正要打電話,忽聽不遠處傳來排氣管沉重的轟鳴聲。
陽光黯淡下去,落日時金燦燦的光芒灑在那輛黑色的摩托車上,沈淮書驚訝地看著這輛車在自己面前緩緩停下。
宋易晟單手把頭盔取下來,得意地拍拍車后座。
想到你還沒坐過我的車,一修好我就讓人空運過來了。
他和這輛摩托一起收獲了周圍大部分的目光,這比開一輛超跑還要更奪人眼球。先前人模人樣的少年又換上了他自己的衣服,渾身上下都帶著痞氣。
兩個人一個動一個靜,完全是人格的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