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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去眸底的暗芒,裊裊看向玄武。
玄武見此時已經沒有旁人,頓時直接四爪一屈,龐大的身軀猛然間匍匐在地,聲音顫抖的伏地而拜,“尊主……”
它的聲音帶著哽咽,一沉一銳,此時兩道聲音卻奇異的融合在一起,帶著一種亙古的滄桑和悲涼,更多的,是于絕望里遇到希冀的欣喜若狂,驚見心中至高無上神祗的瘋狂。
裊裊沒有叫起,只是雙手結印結出一重結界,這才緩緩道:“起吧!”
聽到這輕輕淺淺的兩個字,玄武匍匐在地,竟是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歇斯底里,一時整個空間里似乎都染上了一種悲涼和哀痛,那是沉淀了數十萬年的痛楚,那是壓抑了數十萬年的悲涼,那是積攢了數十萬年的委屈,今日得見那個昔日它無數次期望能夠匍匐在她腳下,只會那偶爾的一絲垂眸間的輕輕頷首的神祗,整個巫族全部的信仰。
玄武放縱的大哭,悲痛,孤寂,更多卻是不能為外人道的委屈,那是它們所信仰臣服膜拜的神祗拋下整個巫族的委屈與不解。
然而,它們即便被毫無緣由毫無預兆的拋下,心中卻只有委屈,沒有怨恨。只因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只因是她,便是再多的委屈不甘和沉痛,它們也不敢怨恨,不會怨恨。
只是,想求得一個解釋,一個即便是傾覆巫族也讓它們心甘情愿的理由。
裊裊雖一句記不起昔日的一切,此時見它如此歇斯底里的大哭,眸光微微一沉,心中也不免多了幾分嘆息。
不知是嘆曾經不知因由的那個沉痛的選擇,還是嘆息整個巫族為此全族傾覆的代價。
直到玄武的哭聲漸止,裊裊才再次緩緩開口:“起吧。”
依舊是那樣一句話,卻因為她語氣里那絲若有似無的淡淡安撫之意,讓原本因剛剛的大哭而哽咽不止的玄武猛然止住了哭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巫族的委屈
心中那一瞬間的喜悅,甚至幾乎蓋過了這積攢數十萬年的悲傷委屈,奇異的,被這淡淡的一絲安撫的意味,盡數抹平。
“尊主……”玄武兩雙眼睛都紅腫不堪,它此時目光灼灼的仰望著裊裊,與那龐大威武的身軀絲毫不相符的可憐兮兮的神色,簡直是……格外的詭異。
看著這樣的玄武裊裊姑娘心中稍定,她知道,玄武之前的委屈,不單單是它的委屈,更是整個巫族的委屈,那傾族之禍的委屈。
然而即便知道,看著這樣的玄武,她也是唇角一抽,心中那一絲淡淡的悲涼瞬間灰飛煙滅,她忽然惚恍想起,似乎這巫族的,是一個賽一個的不怎么靠譜?
至少她遇到的里面,似乎就是云中子稍微那么靠譜一點點!
裊裊姑娘眸光閃爍,忽然有種不怎么好的預感,這玄武,似乎真是有點兒不怎么靠譜的預兆?
“好了!往事已矣,不必再多追思,且看今后便是!”在那小狗看主人般的討好眼神里,裊裊姑娘還是很有風范的寬慰了一句,隨即轉移話題道:“怎么你見這丹藥便知本尊的身份?”
如今見它似乎已經將她轉世前的身份認出,當即也不再客氣,直接廣袖一拂將專屬寶座取出,姿態慵懶的往上一靠,目光似是漫不經心的看向玄武。
玄武見到自己一心敬仰的人,哪里還會隱瞞,當即吧啦吧啦的將緣由道出,卻是原來,昔年的巫族傳承的保存也是有它一份,只因當初事出匆忙,毫無預兆,根本不可能提前準備,而且對于它們這些若無意外幾乎不老不死的已經成就神體的巫族來說,其實那些傳承根本不必耗費時間記載。
因為它們本身就是一種傳承,而巫族也更多依賴血脈傳承。
只是天有不測風云,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整個巫族,一朝傾覆,竟是連血脈傳承都幾乎斷絕,很多傳承道統,便就此遺失斷絕,而這蘊魂丹的丹方,恰好是其中一種。
而它手中的丹方,還是它負傷逃亡在仙界之時偶然得之,不然它只怕早就因絕望而郁郁而終,哪里來的這么多年的希望支撐殘軀。
只是它雖不懂煉丹,卻也是有所見識的!要知道昔年,雖然丹師也頗為珍貴,丹方卻真真是如同如今的低階功法一般,幾乎只要是有的丹方,都能輕易得到,高階的丹方,亦是只需你有實力便可換取,因為換取的代價實在不太高,往往是一株頗為難得的靈藥便可以從丹師那兒換取。
畢竟,彼時,人們還沒有那么多的私心,煉丹之術本就是尊主賜予,再由十二祖巫的丹祖將其傳承發揚,所以丹方并不太過難得。
不過丹方易尋,丹藥的煉制卻只能靠個人的苦修和天賦,旁人無法相助,所以那時候真正高階的丹師卻也并不多。當然那不多只是按照在修士中的比例,與現在相比,那自然是現在無法與上古時期相提并論的。
所以它也是恰好見識過那蘊魂丹的丹方的,它雖沒有去刻意記憶,但修士卻自來過目不忘,它按照記憶里的丹方比對,卻也看出兩張丹方的細微差別之處,只可惜它那時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丹方之上所需的靈藥,而沒有記住那丹方的配制方法,所以才有后來它幾乎心灰意冷所幸似乎冥冥中注定,讓它在這仙界尋到了一個雖然不同卻十分相似的丹方。
當然,它最大的機緣便是在此時竟遇見了尊主,還有幸得到尊主親手煉制的丹藥!
實在是讓它受寵若驚欣喜若狂!
至于為何會在見到這丹藥之時立刻便認出裊裊便是尊主轉世,只因那丹藥之中,卻有一絲唯有尊主獨有的混沌原力,況且那金色丹紋,除了丹藥尊師根本無人能夠煉制出。
它雖因為神魂受損而無法認出尊主——
至于容貌,你說尊主的容貌是它們這等屬下能夠覬覦的嗎?事實上裊裊轉世前的容貌實在是甚少有人直接直視過,它們朝拜之時,皆是匍匐在地,虔誠膜拜尚且不及,誰敢多看一眼?那樣高高在上的尊主,便是看一眼,都似乎是一種褻瀆。
頂多不過遠遠的驚鴻一瞥,又不敢直視面容,那逼人的威儀讓人根本連視線都不敢停留,如何能夠看清她的容顏?
所以給它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憑著那匆匆一瞥的容貌去認人,要知道萬一認錯了尊主,它還有何顏面稱謂巫族?
而這丹紋卻是不會有錯的,那初看不過繁復玄奧的丹紋,用神識掃過去,卻能看見一只金光燦燦的凰正展翅翱翔,栩栩如生,竟恍如要從那丹藥之中騰飛而出,一飛沖天,讓人不敢逼視的威儀,竟是蘊含于一枚丹藥的丹紋之中,讓人如何不震驚!
而這鳳凰圖騰,卻只有一個人,不對,應該說是只有一個煉丹尊師敢用這個也配用這個,這是天地規則的認可,是尊主獨一無二的標志。
當然,這個圖騰卻唯有巫族之人可見,在外人看來便只是神秘玄奧的丹紋而已。
裊裊姑娘垂眸,從她晉升丹藥尊師之后,她便察覺到自己煉制的丹藥之上的丹紋的蹊蹺,只是她依舊隨意的將丹藥丟給小二等人食用,身邊的人卻都沒有異樣,她便明白那鳳凰圖騰只怕只有自己能夠看出,小紅只說那是正常,她也沒覺得那丹紋有古怪,便也沒有提及過。
只是此刻聽了玄武的話,卻原來這圖騰當真是有著奧妙的,至少,她從未在其他煉丹師的丹藥上看到這般奇特的丹紋之中蘊含的圖騰。
所以說來,還是她煉制的丹藥出賣了她的身份?
看來,日后這金紋的丹藥還是要謹慎動用。
不過,她一向會留著底牌,用到外人身上的丹藥皆是隨意煉制的次品,即便在自家商鋪里賣的最多也只是一些銀紋的丹藥,那丹紋十分正常,沒有絲毫異樣。
既然早意識到那金色丹紋的異常,她又豈會流露出去引起旁人覬覦。
如今看來,果然謹慎無大錯,若是她沒有收斂,任由那金色丹紋的丹藥流入仙界,只怕那潛藏在幕后的那些存在肯定就會聞訊而來,如今她羽翼未豐,雖然能夠自保,卻終究不能力敵,所以,正面對上,還是沒有必要。
裊裊姑娘眸底虹芒閃爍,心中對于早日進入神界的想法愈加強烈,她有一種預感,唯有去了神界,早日成就神體,將逆神訣和修神訣修煉到最高層次,方能與那幕后之人一較高下,以回報這百世來被世世追殺的“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