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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榕搖搖頭,“我不餓。”
邵承昀好像知道了什么,也沒再勸他,一言不發(fā)地飲了粥。期間辛榕還往他碗里夾了幾片蒸得軟糯的雞肉,他也一并吃了。
然后辛榕收走餐具,又回到床邊的椅子里坐下,先是安靜了幾秒,繼而和邵承昀說,“這幾天我有好好想過。在游輪上見到你那時,我21歲,生活才剛開始,現(xiàn)在就要我做出一個選擇,不管是感情還是別的,都太早了。”
辛榕穿著一件長袖的帽衫,他的兩手藏在袖中暗暗攥緊成拳,可是臉上什么也沒顯露,聲調(diào)平穩(wěn)冷淡,聽不出一點破綻。
“我需要時間。”辛榕看著邵承昀的眼睛,慢慢地說,“至少一年,我想有獨立的生活空間,社交,或許會考慮與其他人相互了解。也請你不要聯(lián)系我。”
辛榕說出的每個字,于他而言都十分艱難。他也能看到邵承昀的眼色漸漸轉(zhuǎn)深,他知道以對方的性情,很難接受這種全盤的放手。何況自己還說到會與其他人交往的可能。
可是如果不這樣,辛榕永遠不會知道邵承昀是否真的可以給他自由,而不僅僅限于幾句口頭承諾。
即使邵承昀想要他留下,而辛榕不情愿。他們還能不能相互成全。
辛榕說完以后,從牛仔褲褲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電子客票,放在床頭柜上,又說,“這是早上何循通過郵件發(fā)給我的,現(xiàn)在公司上下都在等你回去。”
邵承昀沉默地看著他做完了這一切,緊接著辛榕站起身,就在他要推開椅子的一瞬,邵承昀突然伸手將他拉住了。
房間里很安靜,窗外是酒店中庭的花園,聽不到外面的車水馬龍聲。
邵承昀的手掌溫熱有力,握著辛榕的手,沉聲問他,“這是你想要的?”
辛榕點了點頭,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是我想要的。”
他沒有再問邵承昀會不會讓自己走,也沒提及一年后會怎樣。他怕自己在這里多待一秒,就要被那雙深邃的眼睛洞穿。
邵承昀盯著辛榕,然而最終還是松了手。
辛榕收回視線,繞過大床,走到門口,打開門,踏上了鋪著地毯的走廊。
門在他身后掩上,他以勻速的步伐走向樓梯,開始下樓后,他的步速卻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以小跑的速度離開了酒店。
街上滿是行色匆匆的路人,辛榕眼前卻看不清任何面目,只是不斷地回放著邵承昀在松手前的那個眼神。
男人的眼底有血絲,側(cè)頜線條繃緊了,分明是一種壓抑而痛苦的狀態(tài),但他松掉了辛榕的手。只因辛榕說了,這是他想要的。
辛榕竭力控制住情緒,反手拉起帽子兜在自己頭上。他不想在大街上失控落淚,不想引人側(cè)目。
一年不是很長,他對自己說。
如果一年以后邵承昀還來找他,那么他會告訴他答案。
第65章 和辛榕結(jié)了婚,卻沒把人照顧好
這種分手方式傷人一千自損八百,辛榕自己也遭罪。
他在大街上疾走了一段路,回到學(xué)校時看著似乎面色如常了,當晚還是照例去參加小組活動。
就連路易斯也沒發(fā)覺他過去半天經(jīng)歷的感情巨變,還一度與他開玩笑,“邵先生今晚不來圖書館等你了?”
辛榕笑笑,低頭翻資料,沒有接話。
——以后大概都不會來了。
他一想到這里,心口就漫開一片壓不住的疼。
隔天下午,辛榕收到了邵承昀助理發(fā)來的郵件,內(nèi)容很簡短,措辭卻客氣。何循顯然還不知道自家老板和辛榕已經(jīng)掰了,只說邵承昀今晚的飛機回國,全靠辛榕在中間幫忙,很感謝他。
辛榕看完郵件,對著電腦屏幕呆坐了會兒,再起身時也不知怎么的,路都不會走了,抬腳就絆在金屬制的椅子腿上。
這一下撞得不輕,辛榕嘶嘶地抽著氣,單腳在宿舍里跳了兩圈,后來走出房間時腳下還有些趔趄。
要以辛榕的年齡來說,他算是能扛事的了。
一段糾纏這么久的感情,他是把身心都投進去過的,眼看著幾乎要到復(fù)合的火候,卻被自己硬生生地掐斷了。
邵承昀低微成那樣,大雨里去留交給辛榕來定,高燒之下懇求辛榕不分手,說的每個字都滿含對辛榕的眷戀不舍。
當初那么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就差沒給辛榕跪下了。
辛榕卻仍然狠心要對方再給一年。不能聯(lián)系,沒有承諾,各自可以另結(jié)新歡,這比直接分手還殘忍。
辛榕不后悔自己做的決定。他的確不能帶著一個解不開的心結(jié)與對方復(fù)合。
邵承昀的強勢由來已久,他們上一次分開鬧得那么難看,不試到這種程度,就算回頭也可能只是舊事重演。
但這一回畢竟是不一樣的,在邵承昀最示弱的時候,辛榕扎了他一下。以至于從酒店出來以后,辛榕只要一想起邵承昀在病中說過的那些話,就有種呼吸困難的鈍痛感,是連著骨血帶著筋的那種疼法。
他不比邵承昀好受。
邵承昀回國后又過了一天,也不知辛榕是不是在和他接吻時被傳染了感冒,也開始咳嗽頭疼。
當天晚上辛榕發(fā)起高燒,半夜燒得意識不清時翻身找水,從床上跌了下來。
這一摔把什么強打硬撐的自尊倔強都摔碎了,辛榕趴在地上好久都起不來。最后蜷縮成一團,抬手摸索著把被子從床上抓下來捂在自己頭上。
不想讓同學(xué)舍友聽見聲響,辛榕就掩在被子里發(fā)出小聲的嗚咽。
也不是哭,也不是崩潰,說不上來是什么反應(yīng),就是痛得難受,感覺自己被撕成了無數(shù)的碎片。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可是邵承昀是何等風光的人物,身邊不知有多少愛慕者等著填補空缺。
辛榕要的自由,代價太大了。或許一年后根本沒人惦記他,沒人找他,他這輩子都未必能再見邵承昀一面。
辛榕一病兩三天,路易斯給他打電話時聽出他說話聲音不對勁,要來照顧他,辛榕就連宿舍房門都沒讓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