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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華殿的婢女急步走了進來,在長寧郡主耳畔低語幾句。
長寧先是愕然,隨后撲哧一聲,拉著沈棠道:“倒真是一條好狗,臨了還不忘栽贓嫁禍,棠姐姐,咱們去瞧一瞧,她到底有何臉面說這些話!”
沈棠隨著長寧一路到了御風樓,甫一進門,宋凝便有所察覺抬眼,沈棠撞進他那幽深狹長的眸色中,她倏然想起自己中藥后的一幕,臉頰瞬間染了一層胭脂色,慌忙地垂下眼睫。
鄭青桐暈厥又清醒后,一口咬定自己是遭人陷害,她此時臉上還有明顯的潮紅,令原本不予理睬此事的宋凝起了幾分疑心。
他準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下藥那樣的齷齪事他卻是不屑做,故而只是命香蘭引了鄭青桐到湖心苑。
可眼瞧鄭青桐的模樣,倒好似真的中了藥。
鄭青桐的母親范氏匍匐跪倒在地,哭道:“皇后娘娘,殿下,你們要為臣婦和青桐做主啊!到底是誰如此惡毒,要害我們定遠將軍府!”
鄭青桐心中既慌且亂,她被母親扯著追問,只能支支吾吾,一口咬定自己是被沈棠陷害的。
她也實在是不明白,本該是沈棠被人玷污了清白,怎么會成了自己。
鄭青桐不敢說出實情,又阻止不了母親討要說法,她更沒有臉去面對宋凝。
那是她從少女時期就心悅的男子啊,她卻在他面前失去了女子最寶貴的東西。
鄭青桐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
鄭青桐還未想明白,便聽到蘇皇后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棠棠,你來的正好,定遠將軍府的鄭姑娘說她是被你陷害的,你就在這里把事情講清楚罷。”
沈棠看了一眼鄭青桐,正巧看見女子投射而來的怨毒目光,一時愣怔住,竟忘了開口。
長寧在一旁早就按耐不住,搶在沈棠前頭,伸手一指,“簡直是胡說八道!棠姐姐吃醉酒后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哪來的時間去陷害她!要我說,明明是她自個兒不檢點,偏要將這一盆臟水潑到棠姐姐身上去,呸!真是好生不要臉!”
鄭青桐渾身都在顫抖,她連連搖頭,“沒有、我沒有……。”
范氏將鄭青桐摟住,痛色道:“皇后娘娘、殿下,我等雖是武將家出身,卻也知曉何為廉恥之心,我家青桐怎會做出這種不知羞的事兒,長寧郡主,便是您貴為郡主,也不能在這血口噴人!”
溫憲此刻自是想要撇的干干凈凈,故而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范夫人說得對,鄭姑娘出身武將之家尚且知曉何為廉恥,棠姐姐貴為忠勇伯府的貴女難道就不知了?她說是棠姐姐陷害她,那可有證據?”
宋凝聽著長寧與范氏你一言我一語的斗嘴,揉了揉眉心,神色之間有些不耐了。
他站了起來,打斷道:“事實到底如何,待查明后自有定奪。”
宋凝每靠近鄭青桐一步,她的心尖都止不住的微微發顫。
在停在她身邊時,宋凝道:“鄭姑娘,孤望你如實交代,不若等禁軍查明真相,只會令你更難堪。”
鄭青桐渾身一僵。
宋凝意有所指,“是栽贓還是賊喊捉賊,想必沒有人比鄭姑娘更清楚了。”
原本跪著一動不動的鄭青桐,臉上更無血色。
裴琰這時正好進來,在宋凝耳邊低語幾句。
宋凝道:“把人帶來。”
裴琰領命,很快便有禁軍押著一名宮婢進來。
“奴婢香蘭,參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小宮女香蘭匍匐在地,顫著嗓音道。
鄭青桐一見她,一股涼意瞬間竄到背脊,一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去。
她心中騰起一個可怕的念頭,殿下恐怕早已經知道了真相,方才他高高端坐,冷眼旁觀,瞧著她一人在那兒做戲。
鄭青桐如同墜入冰窖,恐懼將她僅存的一點理智漸漸吞噬。
她張了張嘴,努力幾次仍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陷入絕境的人,總會心存著一絲僥幸,然而香蘭接下來的話,令她墜入萬丈深淵。
“一切都是鄭姑娘指使的奴婢,奴婢的家人在定遠將軍府當差,奴婢沒法子才受她威脅!”
宋凝立在鄭青桐面前,淡淡道:“果然如長寧所言,鄭姑娘明明是咎由自取,偏要將這一盆臟水潑到沈姑娘身上去。”
正在這時,太醫院的鄭院判進來拱手道:“皇后娘娘、殿下,臣方才查驗了宴上的酒菜,發現這些酒菜本身沒有問題,卻唯有沈姑娘的酒杯不同尋常,那白玉杯盞制成的時候就加了一味香料,平時沒有什么異樣,唯有在遇上茱萸、菊花時會致使人意亂情迷,不能自已。”
這會什么都查清楚了,鄭青桐無從狡辯陷害沈棠一事。
溫憲公主沒成想事情會發展到這般地步,她抬頭看了一眼皇兄,只見平日還算溫和的宋凝此刻冷凝著一張臉,看起來讓人有些膽寒。
她悄悄往后退去,卻不想在此時,鄭青桐噗通一聲,重重磕了個響頭。
“殿下!這件事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是溫憲公主指使我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溫憲身上,她嚇呆了,厲聲喝道:“一派胡言!這事兒和本宮有什么關系!鄭青桐,你不要胡亂攀咬!”
鄭青桐的這一通話,幾乎讓溫憲公主毫無準備。
她心跳都幾乎要停住了,一雙妙目慌亂不已,低著頭避開自己母妃安貴妃的目光。
鄭青桐滿心滿眼都是宋凝看向自己時厭惡的目光,她哭著搖頭,仿佛這樣就能將所有都拋諸腦后,“以臣女的身份,哪兒能在皇宮來去自如,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陷害沈姑娘?這一切都是有溫憲公主相助,臣女才會行事如此順利!還請殿下明察!臣女也是受溫憲公主蠱惑,才會做出如此糊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