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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在青禹湖一事便包庇縱容,如今一犯再犯,官職不保。
只此事算不得什么,畢竟真兇是傅嗣成,宣平侯最多個是教導(dǎo)無方之罪,然而正在此時,在大理寺詔獄被劫走的普慧一伙被一網(wǎng)打盡。
寒山寺住持普慧交待了行賄宣平侯并勾結(jié)兗州知州陳平章盜取軍械等事。
消息傳出,滿朝嘩然,牽扯到軍械案,宣平侯府這回是真的到頭了。
安貴妃一聽差點暈厥過去,當即就要見圣上,結(jié)果被大太監(jiān)劉瑾攔在了外頭。
劉瑾皮笑肉不笑,“貴妃娘娘,后宮不得干政,您若是為了宣平侯一事而來,還是請回罷。”
安貴妃雙腿一軟,若不是身旁的宮婢攙扶,她怕是連鐘粹宮的路都走不回去了。
她怎么也弄不明白,兄長怎會這般糊涂,摻和進這種事里頭。
心中雖然焦急,然而劉瑾的一番話,到底是讓安貴妃恢復(fù)了些許神智。
如今宣平侯府牽扯到了軍械一事,此事非同小可,她萬萬不能糊里糊涂的一頭扎進去。
安貴妃先是大魏的貴妃,再是宣平侯府的女兒,她自然分得清孰輕孰重。
此時此刻,她切不能為了宣平侯府,斷送了自己和溫憲的后路。
第46章
沈淮很快就要出發(fā)去往涼州, 這幾日家中都在為他備東西,種種事端接憧而來, 沈棠便也沒功夫再去想宣平侯府的事兒, 雖如此,她還是從父親口中陸續(xù)得知一些消息。
這些消息傳入沈棠耳中,無異于平地一聲驚雷。
她按了按胸口,在院前的那片竹林前立了一陣。
莫不是因著她的重生, 所以一切發(fā)展軌跡都變了?
沈棠明明記得, 宣平侯府傾覆的導(dǎo)火索是江弦騙她盜取太子令牌, 意圖忤逆犯上才牽連出的宣平侯府。
宣平侯盜竊軍械, 鋃鐺入獄,又咬出了幕后的黑手——定國公府與晉王。
沈棠怎么也沒想到, 晉王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晉王是先帝的幺子,為人一向低調(diào)親和,沈棠從未想過,他竟然具有如此有野心,在后推波助瀾, 妄想謀朝篡位。
晉王與定國公府結(jié)親后, 兩家便開始達成共識, 晉王看中的是定國公府的權(quán)勢, 陸家同樣野心勃勃,想成為輔佐新皇登基的一等功臣。
正廳里頭傳來沈鈞弘的聲音, “幸好定國公府的那位當家主母對棠棠不大上心,議親一事才耽擱了些日子, 否則我們忠勇伯府怕是也會牽連進去。”
沈棠悄悄折了出去, 外頭陽光正烈, 安哥兒手里提著她新編的蛐蛐兒, 在寬闊的庭院嬉鬧玩耍,原本寂靜的地兒只聞得他的歡聲笑語。
沈棠立在門前的庭階上,遙遙眺望寒山寺的方向。
她在寒山寺的菩薩面前許下的三個愿望,一一都應(yīng)驗了。
一愿遠離前世孽緣,二愿沈家平安順遂,三愿……三愿覓得如意郎君。
除了第三個愿望,其余的她都如愿了,這也足夠了。
冥冥之中,好像所有的轉(zhuǎn)機都在寒山寺中,若不是發(fā)現(xiàn)放生池中的尸體,普慧也不會被捉,最后也不會將定國公府和晉王引出來。
只是她始終想不明白,一切是不是過于順利了?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改變了幾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沈棠仔仔細細想了許久,沒有想出任何頭緒。
想不通,就先暫且擱下。沈棠回到扶風苑,坐在一旁看收拾物什的綠蕪。
看了好一會,沈棠忍不住說,“阿兄是去歷練,不是去游玩,添幾件實用的就成。”
綠蕪唔了一聲,將一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拿出來,又開始重新收拾,不一會兒,她又覺得這個也要,那個也行,又一股腦地塞進了包袱中。
最后沈棠實在看不過去,拿過包袱重新整理一番,然后交給綠蕪,“將這些送到松濤居去。”
想了想,她又道:“算了,還是我親自送過去。”
沈棠在松濤居門口喚了阿兄幾聲也沒有回應(yīng),一轉(zhuǎn)身,便見沈淮立在十步之遠處。
看他的樣子,似是剛從外面回來。
“棠棠。”沈淮見著沈棠,樂顛顛的跑過來,“阿兄從胡同口買了豆腐腦,剛想給你送去。既然你來了,咱就在我這兒趁熱吃了。”
沈棠這才發(fā)現(xiàn),沈淮手中提了個紅木食盒,打開蓋子鮮香撲鼻,香氣四溢,正是她平日里最愛吃的豆腐腦。
“等我走了,再不能給妹妹買豆腐腦,以后我怕也要好長一段時間都吃不到了。”沈棠跟在沈淮后頭,聽著他一路碎碎念,心口驀地一酸。
收拾好的包袱被她緊緊地攥在手里,進了屋子好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擱在桌上。
“阿兄,這是我替你收拾的一些東西,你帶著。”
沈淮原本咧著嘴笑,卻在觸及到沈棠泛紅的眼眶時,鼻頭一酸,“噯。”
男兒有淚不輕彈,沈淮強忍著澀意,端出食盒中的豆腐腦遞過去,“再不吃要冷掉了。”
沈棠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點點頭,“嗯。”
很快就到翌日。
卯時,沈鈞鴻和沈棠都早早起來送行,沈淮這回出行是去歷練,因而輕裝出行,所帶行囊并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