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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神睫毛抖動,眉毛不安的皺在一起,紅唇褪去血色泛著淡淡蒼白,雙手隔著被子緊緊捂著小腹,不斷呢喃著肚子疼。
顧遇瞳孔微縮,臉上血色隨著墮神呢喃散去,慌亂無措的光著腳迅速推開殿門,暴躁的吩咐守在殿外的張全安:快去太醫院叫人,仙長他肚子疼!
張全安反應很快,連忙轉身快步跑著離開太極宮。
見太監去了太醫院找人,暴君趕緊回了寢殿,關上殿門防止冷風吹進來。
聞到殿內濃郁的弒神香,眸光閃爍,衣袖中的雙手緊緊握著,眼神復雜的看了眼青銅小爐。
龍床上響起悶哼聲,顧遇猛然回過神匆匆走向龍床,雙腿跪在床上小心捧住墮神的臉,輕聲說道:仙長醒醒,吃了藥肚子就不疼了。
墮神像是陷入夢魘,睫毛輕顫怎么也睜不開雙眼,臉上汗津津的不斷冒著冷汗。
暴君看墮神這幅模樣,咬了咬牙。視線慢慢挪到墮神小腹上,捂著小腹的手疼的微微發抖。
該死
該死的弒神香
不用想也知道墮神這次肚子疼,是因為殿內染了濃郁的弒神香。
但是,復雜掙扎的緊緊閉上眼,不知要不要撤掉它。
若是撤掉弒神香,墮神便會慢慢恢復法力,待到法力重回巔峰必定要逃離他的身邊。
不
他不允許
顧遇睜開雙眼死死盯著墮神,眼中布滿了紅血絲,像是死咬著獵物不放的狼,寧可玉碎,也要拉著他同歸于盡。
深呼吸壓下心中翻涌的殺意,起身走向床頭拿來上面的玉瓶,從里面倒出一顆褐色保胎丸,小心塞進墮神嘴中。
墮神像是知道藥可以讓他肚子不疼,乖乖啟唇將藥吞下,舌尖不經意滑過拿著藥的指肚。
顧遇鳳眸瞪大,呆滯僵硬的
看著墮神那張紅唇,指肚上濕潤潤的,仿佛被燙到猛地收回手,縮在袖子中。
溫奴臉上的不安漸漸平復下來,但雙手依舊緊緊捂著小腹,好似還是很疼。
暴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暴戾的起身走向門外,剛想怒斥下面的奴才怎么還沒將太醫帶來,就見張全安領著今日那位老太醫匆匆趕來。
見過陛下。老太醫朝著陛下施禮,頭發和衣服很凌亂,一看就是剛從睡夢中醒來,來不及換洗衣物就被拉了過來。但老太醫完全不敢有怨言,畢竟還是自己的命重要。
暴君隨意嗯了聲,側身讓他趕快進去:快瞧瞧仙長,今夜入睡時還無事,半夜突然捂著肚子說疼,孤剛剛給他吃了保胎丸,但是不怎么管用。
老太醫一邊點頭一邊進殿,聞到殿內濃郁的香味臉上皺了皺,小心翼翼的說道:陛下,孕夫聞不得這么濃郁的香,可換些清淡的。
暴君眸中閃過掙扎,閉了閉眼沒有說什么,只讓太醫好好醫治墮神。
老太醫心下明白了什么,不在多言。來到龍床邊坐在凳子上,伸手為床上的墮神把脈,脈象比白日要混亂,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父子雙亡。
但是看陛下這個態度,是不會輕易撤掉殿內的香的,他只能盡力而為保住兩人。
太醫臉上一閃而過的異常,暴君看的清清楚楚,慌亂無比的追問:如何,仙長可有什么大事?
太醫嘆了口氣,取來宣紙在上面寫下藥方,如果陛下不想撤掉這香,只能苦了墮神每日都要喝上許多藥。
陛下,這藥需每日飯前飯后都要服用,一日六次,一次不能少。
暴君聞言眉頭緊鎖,接過藥方仔細看了眼:怎么要用這么多次?
老太醫彎了彎腰:概因仙師身體承受不了胎兒,所以父子兩人現如今很危險,若是想要保住兩人,需要多費心些,這藥是萬萬不可少的。
顧遇拿著藥方的手握緊,指肚泛著青白,眉眼垂著讓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滾了滾喉嚨,
朝著太醫說道:孤記下了。張全安,送太醫回去。
壓低聲音朝外邊喊了聲,候在殿外的張全安動作迅速的推門而入,恭敬的彎著腰送太醫回去。
暴君跟著來到殿外,黑眸深沉的望向天空,眼中倒映著微亮的星星,冷風吹來卷起身后的長發,顯得他周身低落孤獨。
回過神抿唇將藥方交給墮神身邊的太監:明日開始照這個煎藥,飯前飯后仙長都要服用。
吳乃克恭敬的彎下腰接過:是,奴才記得了。
顧遇抬眸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寢殿。想起身上夾雜著冷氣,在外殿待了許久,等到身上全是暖意,才慢慢走向龍床。
墮神經過太醫針灸,臉上終于恢復了血色,睡的愈發安穩深沉,放在小腹上的手改為握著被角,紅唇微微張著呼氣。
顧遇脫掉披在身上的外衣,側身躺在墮神旁邊,單手支撐著臉就這么盯了整整一夜。
等到第二日醒來,溫奴瞧見埋在他脖頸窩的頭,柳眉輕輕蹙了下,伸手把他推開,掙扎著想要起身。
腦海中閃過太醫說他需要臥床休息,掙扎的動作僵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抿了抿唇,瞬時躺回床上,睜著眼盯著床帳散發神識。
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那人動了動,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仙長肚子還疼不疼?
那人為何要這么說?
溫奴眼中閃過疑惑,對昨日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伸手摸了摸小腹冷聲道:不疼。
那人仿佛松了口氣,緊接著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遇掀開被子一角,小心著不碰到墮神從床上起身,隨意穿上外衣讓太監送了熱水進來。
溫奴放空大腦,回想著昨夜的夢境,他又一次夢到了國師,雖然依舊看不清國師的臉,但他知道夢里那人就是國師。
但是對后來出現的那個人,溫奴有些茫然,那人只在最后出現,萬箭穿過他的心臟,將他射成了刺猬。
夢里看到那一幕,他仿佛心很痛,僵在原地不敢朝那人走去。
忽然手被人握住,溫奴猛地扭頭看去,就見顧遇抬起他的手,拿著浸了溫水的帕子為他擦手。
暴君動作輕柔,為墮神擦完兩只手后,換了一張帕子,在溫水里浸濕后擰干,微微俯下身讓墮神別動。
溫熱的帕子在臉上輕輕擦過,溫奴蹙著眉想要躲開,但是卻被眼前的人固定動不了,只能任由他拿著帕子在他臉上擦來擦去。
鹿眸僵硬呆滯的斜斜移開視線,不敢直視眼前的人,耳根后面忍不住泛著淡淡紅暈。
身為天神,他竟然被一個凡人當成殘廢
暴君唇角微微勾起,為墮神擦完臉吩咐張全安傳膳。
沒了壓在身上的陰影,溫奴臉上熱氣褪去,冷著臉面無表情的從床上坐起。
顧遇眼疾手快的扶住墮神腰肢,取了枕頭墊在他背后:仙長乖些,太醫說你不能亂動,需要好好臥床休息。
溫奴不想與他說話,但還是乖乖靠在床頭沒有下床。
暴君讓人將桌幾搬到床榻上,上面放著可口清淡的補膳,旁邊還有一碗濃黑的散發著苦澀味道的湯藥。
看到那碗藥,顧遇眼簾微垂,想起了昨日太醫說的話,扯了扯唇角笑著看向墮神,端起藥碗遞給他:仙長先吃藥,吃完藥肚子就不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