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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井曜盯著太宰治看了兩秒, 發現對方的笑容沒有絲毫的僵硬,甚至還有越笑越開的趨勢后收回了視線, 整個人像是關機了一樣不再說話。
正好他也需要簡單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因為任務進度的飆升,「契約者亂步」對櫻井矅的影響每時每刻都在加深,在加上沒有感情作為可以感覺到的參考指標,櫻井矅經常會在做出一些下意識舉動之后才反應過來「江戶川亂步」又出來了。
和「契約者亂步」的同步率提高本來并不是一件壞事,畢竟這即有利于完成任務也是任務順利推進的有力證明之一,但是作為「A1」的第一個正式任務,櫻井矅總覺得事情并不會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他擔心在飛速推進的進度條背后,隱藏著更為險峻的挑戰。
在櫻井矅陷入沉思的時候,太宰治像幼兒園老師似的拍了拍手,試圖吸引在場其他人的注意:第一次見面不要鬧得這么僵,這樣吧,我們把菜單從頭到尾點一邊,之后先挑著自己喜歡的吃,吃不完的打包回去喂狗狗怎么樣。
中島敦有些緊張他現在都不敢接食物有關的問題,就怕這剛剛才平靜下來的氣氛被打破,連忙暗示:太宰先生,狗狗吃不了這些東西。所以你也趕緊不要再提了。
我就是知道狗狗吃不了才這么說的。
那換個問題,太宰先生你有錢嗎?
不用擔心,我心里有數。說著,太宰治從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黑卡,并且這卡還明顯不是他自己的。
在一番插科打諢后,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不少,太宰治雖然依舊笑瞇瞇的,但是內心卻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輕松。
亂步先生的推理目前看來沒有什么問題,「江戶川亂步」看上去也默認了其中的大部分,唯一產生的歧義就是「江戶川亂步」到底有沒有被拋棄。
拋棄可能是真的,但是這個拋棄的理解卻非常有可能與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比起最為字面意義上的,武裝偵探社的眾人不要「江戶川亂步」了,其實還有一種太宰治更加傾向的另一種說法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都離開了「江戶川亂步」。
這個離開有很多種選擇是被抓走了、失蹤了、或者最糟糕的死掉了。
在亂步先生眼里,這些大概都屬于拋棄的范疇吧。
不過與亂步先生不同,從「江戶川亂步」的反映來看,他不贊同自己被拋棄了的觀點。
因為對方的情感感知有問題,所以太宰治熟悉的一些微表情判斷無法用在「江戶川亂步」的身上對撒謊沒有任何感覺的人當然不會被看出來是在說謊,再加上之前櫻井矅的堅決的態度,所以太宰治姑且當對方說的是真話。
在這種前提下,「江戶川亂步」世界的武裝偵探社的遭遇八成不會太好多半是失蹤狀態,有再相遇的可能性,不過這可能性大概渺茫到只能期待奇跡發生。
不能讓亂步先生再追問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不但不會得到問題的答案,說不定還會和對方撕破臉。
這并不是太宰治想看到的。
想到這里,太宰治在心底為亂步先生剛剛的直白微微嘆了口氣。
亂步先生的推理能力很強,但是卻不太懂人情世故,甚至經常無法理解別人的思維打個比方來說亂步先生應該算是后手思維,也就是擅長剖析和還原事件的真相,在擁有足夠的線索的情況下,對過去進行精準復盤。
但是因為揣摩不透人心,所以亂步先生對于未發生的事情、還有正在發生的事情的判斷就相較而言沒有那么準確當然還是要強于大多數人,不過有時也會顯得有些危險。
比如剛才他肯定沒有意識到自己再追問下去可能會出問題。
那邊見事態有所緩和后,中島敦想了想,打算再接再厲,聊一些輕松的話題。
對兩位亂步先生來說都不會踩雷的話題
在知道「江戶川亂步」沒有味覺之前他還可以將話題引到甜品上,但是現在
中島敦覺得自己真的離禿頭不遠了。其他感興趣的事情不會要聊案件吧?!
他也不清楚這個啊!!
敦不要想這么多,你想再多也想不明白的,畢竟重點一開始就錯了。江戶川亂步打斷了中島敦的頭腦風暴,直接拍板決定,我們現在回偵探社。
等到櫻井矅他們到達偵探社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左右,偵探社中的人并不多,國木田獨步和社長福澤諭吉出去辦事情,一眼望去屋內只剩下宮澤賢治和谷崎潤一郎在看家。
谷崎潤一郎第一個發現江戶川亂步他們回來,接應道:歡迎回來,今天有點晚呢,發生什么了嗎?
在看清從門口進來了兩位亂步后他不禁驚叫出聲:誒?
哇,是另一個亂步先生,帶著草帽的金發少年好奇地來到櫻井矅的面前,有些天然地開始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宮澤賢治,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櫻井矅停頓了兩秒,選擇展現出真實的自己
在脫離了表演的成分之后,櫻井矅表現出來了幾乎肉眼可見的不關心,他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隨意地搖了搖,就當打完招呼了。
喂!江戶川亂步像是看見自己家孩子在欺負人一樣的語氣大聲喊道:你過來!
見櫻井矅沒有反應,江戶川亂步用力跺了跺腳,隨后怒氣沖沖地殺過來,拽著櫻井矅進到了一旁的會客室內,并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在被拽走的一剎那,櫻井矅睜開了眼睛,用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瞥向了偵探社的眾人,那冰冷的審視讓人不禁背后一寒。
宮澤賢治是最單純的,他的關注點也比較簡單:那個新來的亂步先生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啊?
作為正常人的谷崎潤一郎抓住了重點:這都是怎么一回事?
中島敦在訕笑了兩聲,小聲地向兩人解釋。
太宰治盯著緊閉的房門,眼神復雜。
「江戶川亂步」的行為模式一直在變化,從一開始試圖偽裝自己的異常,到后來又故意想讓他們發現,最后現在更是將自己最糟糕的方面擴大,并完全釋放出來。
這一系列舉動讓太宰治有一種非常強的既視感。
「江戶川亂步」表現的像個沒人要的小孩一樣。
只有沒人要的孩子才會害怕再度被拋棄。
太宰治感覺自己的思路一下子通順了不少。
這么一想,「江戶川亂步」的行為完全對應的上。
「江戶川亂步」想要求救,想要得到關注和照顧,但是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什么狀況,他懼怕于對方在給予了自己短暫的溫暖之后再將自己拋棄,所以干脆從最開始就將自己惡劣的一面直接暴露在陽光下。
「江戶川亂步」就像蜷縮著的刺猬一樣,將傷痕累累的內里隱藏起來,只用堅韌的刺對準外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