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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這廝的開場白?!
他所謂的辦法就是假裝偶遇?!
鐘艾頓時哭笑不得,她怎么覺得好坑爹啊!
☆、蜜方四十五
“伯父,這是從法國空運來的鵝肝,味道不錯,您嘗嘗。伯母,洋薊有美容養顏和降血壓的功效,聽鐘艾說您最近血壓高,多吃一點有好處的……”
“偶遇”鐘艾一家之后,季凡澤順理成章地提出共進晚餐,徐海東和鐘秀娟默默對視一眼,還沒來得及統一意見,鐘艾已經脆生生地回了個“好”字。落座后,季凡澤盡顯優雅高貴的紳士風度,從給二老推薦菜色到講解法餐的食材特色,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唯一與往日不同的是,他眉目低斂,態度謙和,將骨子里那股倨傲的氣質掩藏得滴水不漏,乍一看就跟鄰家大哥哥似的,一點不會讓人有疏離感。
明知道他在裝相、在賣乖以博好感,可鐘艾還是忍不住笑容滿面地配合他。
頂級料理,鐘秀娟卻吃得吃不甘味,不知道為什么她一看到季凡澤,就條件反射地想起幾天前李京生打來的那通電話。
這會兒她正心亂如麻,忽然徐海東開口了:“小季啊,你是真心喜歡我們小艾么?”
徐海東是個聰明人,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別看他那雙眼睛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看起人來實則比鷹眼還銳利。他豈會看不出季凡澤葫蘆里裝的什么藥,索性一下子把話挑明了。
餐桌上的話題突然從飲食跳到男女關系上來,鐘艾微微一怔,心想著該來的要來了,拿著叉子的那只手不由握緊了些。
季凡澤倒是依舊波瀾不驚的,一雙狹長的眉眼里噙著淡淡的笑意,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消除鐘愛父母對他的芥蒂。說通俗點是生米煮成熟飯了,他得對鐘艾負責。往深里說,既然相愛,就應該心無旁騖。他不想讓鐘艾夾在他和父母中間左右為難,上次這女人就是因為父母的意見跟他鬧分手,可見家人對她來說極為重要。
季凡澤看著徐海東,眉宇間不覺多了幾分認真,清淡的口吻里沉著一絲篤定:“伯父,我對鐘艾是……”
認真的。
可惜破釜沉舟的三個關鍵字尚未出口,季凡澤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坐在他對面的兩位長輩俱是面色一凜,視線越過他的肩膀,一瞬不瞬地看向他身后,定格。
季凡澤和鐘艾背對著門口,兩人帶著點不解,下意識地扭過頭——
來者是一家三口,看樣子是來用餐的。
目光交匯的一剎那,三人臨時改變了行走軌跡,朝他們這桌走來。尚未近身,偏高的年輕女聲已搶先兜頭罩下來:“喲,這是誰啊?你們這種人也配來這么高檔的地方吃飯啊?”
這般跋扈、毫不遮掩的女聲還能是誰。
鐘艾沒想到全家吃個飯也能遇到孟晴一家,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背到家了。上次這幾位把她老媽氣得不輕,護母心切的鐘艾騰一下站起來就要回嘴,卻被一道稍顯凌厲的眼神喝止住了。
緊跟著,這道眼神的主人悠悠站起身。
“李京生,你就是這么教育孩子的?既然知道是高檔餐廳,還大呼小叫的,太沒教養了吧。”說話的人是徐海東,語調沉緩,綿里藏針,一家之主的身份全體現在保護妻女上。
李京生被他臊得面色一沉,仍止不住滿嘴嘲諷:“你跟孩子計較什么,你倒是把我女兒教育的挺好的……”
一聽這種酸話,鐘秀娟立馬坐不住了,把頭發往耳后掖了掖,怒斥道:“誰是你女兒啊?鐘艾跟你沒半毛錢的關系!”陳年的傷口結了疤,扯一扯還是疼,夾雜著恨。
眼瞅著戰火燒起來,孟菊瑛默默屈肘戳了戳李京生,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柔弱樣子。她當年就是憑這副小鳥依人、楚楚可憐的模樣攻陷了李京生,這一點鐘秀娟再清楚不過,她死死地瞪著孟菊瑛,像是要看透這女人嬌弱外表下隱藏的壞心腸。
氣氛冷凝,就連餐廳里播放的悠揚音樂都似乎停歇了一片刻。
兩家宿敵、六個人全都站著,只有季凡澤依然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他的眉緊蹙著,饒是柔和的燈光也化不開他眉心凝結的那抹陰郁,沉的不能再沉。
孟晴的視線在他身上,情場失意,論文抄襲風波越掀越大,她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鐘艾的手段,只有季凡澤才有那個本事。
她氣鼓鼓的,腮幫子都漲起來了,克制不住地咬緊了牙齒,視線一轉,睥睨著鐘艾:“鐘艾,你就是個loser,別以為搶到個男人就是人生贏家了,你一輩子也別想比過我!”她顯然已經狗急跳墻了。
好吧,這一戰看來在所難免了,鐘艾回視她,嘴唇抖了一下,不卑不亢反問道:“我搶什么男人了?”
“……”
這邊動靜太大,不少食客放下餐具,好整以暇地看過來,就連餐廳經理都驚動了,小跑過來,杵在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勸架。
不疾不徐地擱下雪白的餐布,優雅起身,每一個動作季凡澤都不失分寸,他不看別人,只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孟、晴。”即使他說話時維持著平日里的那種語調,可細聽之下還是可以聽到隱隱的戾氣。
他只道出個名諱,已足以令孟晴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白下去,直到慘白僵硬得猶如石雕一般,季凡澤才再度啟唇:“今晚我請我未來的岳父、岳母吃飯,誰給你的膽子來砸場?”
一句話,明明白白,不存在所謂的搶男人,他從來都只是鐘艾的男人。
不單是孟晴被“岳父、岳母”這個稱謂刺激到了,電光火石間,鐘艾驚訝地看到其他幾個人瞬息萬變的面色,每個人眼里的神色最終都歸結為“震驚”二字。可鐘艾根本顧不得別人了,因為她自己也被季凡澤這句話驚得一愣一愣的。
從水晶吊燈里滲透下來的燈光,襯得孟晴面如死灰,心里有個聲音告誡她不要再自討沒趣了,可眼眸不受控,她死盯著鐘艾,目光里燃起嫉妒的火光,仿佛在說“我會讓你好看的”。
“好了,好了,別吵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孟菊瑛打起圓場,拉著父女倆往另一張餐桌走去,“我們好不容易訂到了位子,吃飯吧。”
孰料,不等三人移步,季凡澤揮手叫來僵僵地杵在一旁的餐廳經理,“小王,送客,這里不歡迎他們。”
鐘艾以前見過季凡澤生氣的樣子,眉目寡淡得好像晚秋的溪流一樣,讓人在無形中備感料峭,可此刻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根本不是他生氣的樣子。他真正動怒時的樣子,應該是像現在這樣,目光幽冷,宛如尖利的冰刀仿佛隨時會射穿令他討厭的人,不留一點余地。
王經理當然知道季凡澤所謂的這個“他們”是誰,見三人陡然駐足,他上前推了李京生一把,“不好意思,我們老板叫我送客了。”老板不待見的客人,他自然不需要客氣。
李京生被他推了個趔趄,心有不甘又無處可發,咬牙啐了句:“有錢了不起啊,賣女兒致富……”罵聲漸遠,一家人在經理和保安的推搡下最終狼狽離開。
餐廳里恢復了平靜,餐桌上的輕松氣氛卻是一時回不來。
鐘艾擰著眉毛問季凡澤:“這間餐廳是你的?”
“不全是,我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淡聲回應。
鐘艾擰在一起的眉毛沒有舒展開來,動了動嘴唇,她正欲再開口,平攤在大腿上的手突然微微一熱。季凡澤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輕對她搖搖頭。鐘艾像是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這一刻,兩人是如此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