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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艾偏頭一看,就瞅見不遠處很快有人圍成一個圈,緊跟著有求救聲傳出來:“先別動,別動!這里有醫生嗎?有嗎?有嗎?”
“我去看看。”情急之下,鐘艾也顧不得季凡澤這位隨時會“發病”的病人了,她丟下這么句,便健步沖過去。
她撥開人群,嘴里喊道:“請讓一讓。我是醫生,怎么了?”
遲疑片刻,季凡澤也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圍觀者趕緊側了側身,給兩人讓出條路,“有人突然暈倒了。”
可不是么,一位妙齡女子側身倒在地上,散落的長發遮住了她的面容。有個女士手袋扔在一邊,零碎的物品從里面掉落出來,像是她要從包里掏什么,卻還沒找到就暈了過去。
“應該是低血糖昏厥。”鐘艾輕聲說了句。
圍觀的人群還在奇怪她是怎么看出來的,鐘艾已經彎下腰,麻溜地撿起女子的手袋,從里面翻出來一板巧克力。
“還真是低血糖啊,隨身帶著吃的呢。”大家恍然大悟,看向鐘艾的眼神不由透出點贊賞。
鐘艾一心救人,無暇顧及左右,她朝人群里的某位勾了勾手指,“杜先生,你過來幫我一下,把她扶起來。”
……杜先生?
應該是叫他吧。
季凡澤在原地僵了半秒,才晃著大長腿走過去。他俯下`身,托起那女人的背,把她的上身扶直了一些。這貌似是他今天第二次管閑事了。
女人長發及肩,發梢被汗水漬在臉上。鐘艾蹲在她身邊,撥開她的發絲,一張面色蒼白的臉露出來。鐘艾隨意地投去一瞥,只匆匆掠過那張臉,她便伸手掐住對方的人中。
可猛然間,鐘艾像是被人按了定格鍵,狠狠地頓住。
轉瞬,她已再度看向那張臉,死死盯住。
……孟晴?
怎么會是她。
鐘艾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晦澀的光。猶豫稍許,她迅速撬開孟晴的嘴,掰下一塊巧克力塞了進去。仿佛生怕慢一秒,她都會后悔似的。
醫者仁心,哪怕是對自己討厭的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季凡澤抿了抿唇,看向垮著臉的鐘艾,“你認識她?”
狀似無心的發問,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固定在孟晴背后的那只手,曾有一瞬輕微的顫動。
鐘艾點點頭,沒多說,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見孟晴皺了皺眉,像是恢復了知覺,看熱鬧的人群漸漸散了。
鐘艾按著膝蓋站起身,“杜先生,麻煩你幫忙照看她一下,我去給她找杯水。”
“嗯。”季凡澤應下。
站臺上,依舊人潮如織,這一隅卻是安靜下來。
巧克力及時補充了糖分,孟晴一睜開眼,就撞上季凡澤那雙深如幽潭的黑眸。
她緩緩地坐直身子,抹了抹嘴角的巧克力屑,動作流暢自然,像是剛剛睡了個覺而已。而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是始終沒有離開過季凡澤。
無聲的對視,孟晴先敗下陣來。
她作勢一笑:“季凡澤,你什么時候變成‘杜先生’了?”
☆、蜜方四
孟晴作勢一笑:“季凡澤,你什么時候變成‘杜先生’了?”剛才悠悠轉醒,她從鐘艾嘴里聽到的第一個字眼就是“杜先生”。
季凡澤的手早已從她背上撤下,他站得筆直,單手插在西褲側兜里。一開口,他的聲音比瞧向這女人的眼神更疏離:“不關你的事。你要是有閑功夫,不如多關心一下杜子彥。”
聽聞杜子彥的名諱,孟晴的表情頓時僵了僵。
她對那位前任有多少余情未了,看她的臉就知道了——連那抹玩味的笑容都收斂了,毫無留戀。
孟晴拍了拍身上的淺色時尚套裝,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別看她跟鐘艾年紀相仿,妝容精致的臉蛋卻多了幾分成熟韻味。大概是還沒從低血糖的癥狀中緩過來,她的面色稍顯蒼白,扶了扶身后的墻柱,才勉強踩著高跟鞋站穩。
季凡澤的目光已經不在她身上了。
循著他的視線,孟晴扭過頭瞧了瞧。
隔著熙來攘往的人潮,隔著悶熱渾濁的空氣,遠遠的,一抹清瘦的身影跑出站臺。
鐘艾腳下踩著雙平底瓢鞋,露出光滑纖細的腳踝,往上是一條牛仔鉛筆褲和一件韓版短款小風衣,腦后隨意地頂著個丸子頭。簡單利落的裝扮穿在她身上,竟添了抹初春的清爽氣息。尤其是那顆丸子頭,隨著她的腳步起伏,一晃一晃的,平添幾分可愛俏皮。
孟晴不咸不淡地收回眸光,再轉回頭面對季凡澤時,她眉梢一揚,“你怎么和鐘艾扯上關系的?”在她的認知中,季凡澤和鐘艾的交情充其量也就是“他知道她,而她不知道他”罷了。
這回季凡澤連話都懶得回了,他的目光清淺,依舊落在漸行漸遠的鐘艾身上。
“你不會是對她有意思吧?”孟晴開玩笑似地問了句。
季凡澤神色不變,尾音挑高了些:“如果是呢?”
對方模棱兩可的戲謔態度,陡然令孟晴覺出味兒來。她本來只是隨口一問,這下她真真驚訝了。那么多重口的女人都入不了季凡澤的眼,他居然能看上鐘艾這種清粥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