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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問起,他的語氣馬上嚴肅起來。
不是不能說,只是
紀偌川還有些猶豫,畢竟那都不是什么快樂的事。
方霖轉(zhuǎn)過身,側(cè)躺著看向紀偌川,想他當年沒說,后來不提,想必不是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他揉了揉紀偌川的臉,忙說:那就不用說,我知不知道,并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紀偌川握住方霖的雙手,說了你可別笑話我。
方霖搖頭,不會。
紀偌川撐著床坐起身來,因為我當年很不爽很不喜歡國內(nèi)的娛樂圈。
方霖一愣,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紀偌川說:我出道那么些年,賺了名氣,得了掌聲,受到關注,可我越來越不開心。前任公司控制我,想壓榨我所有的時間和精力,要我拼命給他們賺錢。而我身邊的人,不是說我的父母家人,是那些朋友、同行,看我有名氣,想把我當成他們的人脈。在我身邊的聲音,永遠都是希望我出名,賺錢。
方霖光是聽到這些話,心里已經(jīng)開始難受起來。
他小聲問:當時你不告訴爸媽?
紀偌川卻搖頭:他們當時也很忙,我不想讓他們操心。
方霖頓時理解了這心情。
紀偌川接著道:他們要我在人前開朗活潑,卻不允許我在人后郁悶沉默。那份工作讓我非常不舒服,尤其是那種環(huán)境,那個圈子里,我也非常不爽!我看到了許多許多難堪的事。可能我比較出名,公司對我稍微寬容些。但對其他人他們逼迫簽約的藝人,必須按照他們的話來做,如果不聽,就恐嚇脅迫,逼著簽下額外的合同,甚至欠條。
一般能捧出紀偌川這樣爆紅藝人的公司,不至于需要用這種手段來逼迫藝人。
顯然是公司已經(jīng)出了很大的問題,影響到了員工和藝人身上。
紀偌川苦笑著聳了聳肩,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解約,也不想繼續(xù)在那種壓抑的環(huán)境里工作。正好合約到期,我以面臨高考為理由,就這樣退圈了。
方霖抱住紀偌川,心里難過又后悔,想自己真不該問,何必按不住那好奇心。
可我為什么會笑話你。方霖柔聲道。
他心疼都來不及。
紀偌川靠在他肩頭,我逃了
方霖心頭一緊。
紀偌川:以我當時的地位和名氣,當時我應該站出來,可能幫到別人如果是我,也許會有人聽
方霖安慰道:可你那時才幾歲?你怎么站出來?你承擔的責任也太大了。
紀偌川想了想,剛才他這話也確實說得有些傲慢不遜,好像他有名,就一定有能耐似的。
唉后來那家公司也沒了。紀偌川說道,有些同樣簽約的藝人,也都離開這個行業(yè)
方霖輕輕撫摸紀偌川的后背,難怪剛離開娛樂圈的紀偌川,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反而因為自己仗著名氣逃離那個環(huán)境,自責著沒有做些更好的事。
方霖想到當時認識紀偌川時,恐怕他都已經(jīng)難受快一年了吧?
這么一想,方霖忽然覺得當時的自己,沒忍住去找紀偌川的舉動,非常正確。
至于紀偌川的公司關停,多少因為政`府出臺管理政`策。
除了管理粉圈,還調(diào)查各大公司是否存在逃`稅漏`稅、甚至是吸`毒嫖`娼等違法犯罪行為。
方霖就算不怎么關注娛樂圈的事,但對此也有所耳聞。
他依稀好像是因為總裁聯(lián)合會計挪用公款,結(jié)果遇上政`府調(diào)查,暴雷倒閉。
政`府轟轟烈烈整治了三年,對娛樂圈影響很大,可往后娛樂圈又因此蓬勃發(fā)展。
紀偌川就是在此之后才重回娛樂圈,就算他工作再忙,也從未在他的身上,再看到以前那些消極的情緒。
此刻也是一樣,紀偌川沒有繼續(xù)沉浸在悲傷里。
他開口的語氣略顯輕松些,我說了這么多,不然換你說說?我們認識了后來呢?
見他轉(zhuǎn)移話題,方霖沒有揭穿,他道:后來?后來你半夜不睡覺,跑出門玩滑板,成績一落千丈,到了高三,你愁眉不展,甚至覺得自己上不了大學。也是我輔導你的功課,幫助你考上的大學
紀偌川皺眉,他依稀記得自己的成績確實不太好。
畢竟以前他花了太多的時間在演藝事業(yè)上,基礎比較薄弱。
對高三的記憶,也只剩下忙碌這兩個字。
他總以為是壓力太大,沒成想還是與方霖有關,難怪腦海中也想不起別的來。
滑板是你教的,連功課也是你輔導的我?紀偌川驚奇地看向方霖,你也太優(yōu)秀了。
被人夸獎,讓方霖有些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柔聲道:你又不笨,只是基礎不好,我教了你學習方法,成績自然就上去了。
這好像被他說得很簡單,紀偌川卻能感覺出,要不是方霖傾囊相授,他也不可能只努力短短一年時間,就能考上大學。
方霖說:而且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你和我成了室友。
紀偌川看到方霖說到這里,眼睛里滿是欣然,顯然當時那段大學生涯,對他來說是個幸福的回憶。
這下紀偌川心里著急,他怎么就會忘記這些記憶。
那天花板砸得也太不巧了!
紀偌川盤腿而坐,雙手抱胸,他仔細聽方霖的話,在腦海中構想當時可能的畫面。
可腦海中猶如充斥著一團云霧,什么畫面都沒有冒出來,什么感覺都想不起來。
方霖這才發(fā)現(xiàn)紀偌川有些痛苦地皺眉,連忙捏了下他的臉,別想那么多,不然可能又要頭疼了,記憶總是會在不經(jīng)意間恢復,就像這次,你看到滑板,就想起些記憶了,對吧?
紀偌川抬眼,嗯。
方霖微笑:再多的,等你往后又能想起點記憶后,我再告訴你。
在紀偌川的面前,方霖也和他一樣盤腿坐著。身上穿了件單薄的套頭長袖,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子有點大,可以清晰地瞧見鎖骨。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太暖和,他露出的關節(jié)泛出些粉色,有點好看。
紀偌川忽然抱上去,緊緊摟著方霖的腰,他低下頭,就能湊在方霖的鎖骨上。
他吸了吸鼻子,笑著說:不行,你再說一些,不然我就不松開。
方霖頓時聽出他的胡攪蠻纏,終于忍不住,把心里話說出來。
偌川,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樣
但其實他心里挺喜歡,不管什么樣的他都喜歡。
紀偌川抬頭,有多不一樣?
方霖:不一樣如果失憶前的你也在這里的話,會攔著你,不讓你這樣抱我抱得那么緊。
*
他說完這話,果然看到紀偌川神情一僵。
抱著他的雙手,也松了松力道。
紀偌川:我以前怎么可能
就看到紀偌川雙唇翕動,應該是低聲喃喃自語了一句,可方霖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