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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出了新的辦法。
長發(fā)青年在失語后,像是自言自語般地出了聲,不去看真假,不去看好壞,只去看原因和結果。
【在我這里,語言沒有真假,人沒有好壞,事情沒有發(fā)生就是未知,我只看因果。】
即便有眼中的星圖,也在努力相信命運的軌跡是不定而值得期待的。
即便不相信他人的善意,也在努力去辨認一個又一個謊言。
青年的眼神忽而渺遠,帶上了一點不解,一點恍然。他想到了少年的眼神總是一種觀察的專注,像是籠子里的小獸去默默看著各色人類的行為。
夏油杰心情復雜難辨,卻只能這么重復著,一字一頓,這就是他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這臺風,我今天劃船回來的
感覺可以讓你們猜猜誰先開竅了嘻嘻嘻
第32章 032
因為提前在第二天夜晚回來, 剩下的最后一天假期讓九十九朝放心的一覺睡到中午,然后餓著肚子醒過來。
閣樓很小,有一扇小天窗, 背上有傷的情況下九十九朝只能趴著睡,爬起來之后覺得全身都是酥的, 想放松一下脖子, 一轉就扯到了背,嘶。
九十九朝一下疼得清醒了, 就慢吞吞下樓洗漱, 摸到廚房。
夏油杰之前特別叮囑過讓四月一日把廚房恢復原狀, 現(xiàn)在聽到了動靜后有點不放心地走過來看了一眼,就看到少年帶著塑料手套,在拍肉餅。
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矛盾這種東西最好不要持久,九十九朝想了想,先老實交代了自己這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也沒想到這個村子會那么厲害, 如果不是村長認為我們這些外鄉(xiāng)人可以多留兩天不會出事,也不會讓被封在井里的詛咒拖下幾個人得到進食的力量。九十九朝嘟嘟囔囔, 表示這不能怪他, 畢竟他也以為只是做靈異節(jié)目的場外顧問而已。
現(xiàn)在好了,錢沒了, 還受傷了,你還來指責我就很過分。
夏油杰一手撐在門邊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還沒有指責你。
你看!你果然有那個心!九十九朝把拍完的肉餅放進冰箱,掏出了幾個洋蔥, 一刀切成兩半。
九十九朝強撐著氣勢洶洶,轉移話題, 你呢,和四月一日還聊了什么!
夏油杰:我還問了四月一日你過去的事情。
問他干什么,直接問我不更清楚嗎?九十九朝下刀飛快,還能同時撇門外的人一眼,又不是什么不好說的事。
又問:漢堡肉和蛋包飯吃不吃?
都可以。夏油杰回答。
廚房里噠噠噠的切菜聲響了一陣,忽然一停,九十九朝抬起頭,語氣平平地問,你知道了?
夏油杰默認。
昨晚他和白鹿交流了一下,大概了解了九十九朝那邊發(fā)生的事,窮山惡水出刁民的故事。早上的新聞播出了村子里的地陷,挖出了一副死去多年的骸骨,又問了五條悟大概,也知道九十九朝為什么在和他提起村子的狀況時多了點隱瞞。
最后夏油杰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先說開比較好。
御門院家是個奇葩窩,側室的孩子到了年紀之后不是拿去做泰山府君祭的祭品就是拿來做術式的材料,沒有所謂的人權。五歲的時候九十九朝本來會死,但陰差陽錯被在御門院家做客的一位陰陽師關注了一眼,死刑變死緩,后面十年間才有下人開始接觸他,同時把他從圈養(yǎng)材料的屋子里接了出去。
雖然御門院家對他持著是放養(yǎng)的態(tài)度,想看看他到底會覺醒什么能力,但奈何這個家族遍地奇葩,九十九朝多少都會受到影響,有點長歪。
所以他覺得村子里的故事很無聊,是因為他見得多了這種養(yǎng)詛咒的事兒。
不過歪掉的三觀不代表不能矯正,更別說九十九朝知道自己是歪的,只是后來不論是奴良滑瓢還是山吹乙女(羽衣狐),就連奴良陸生對他的態(tài)度都帶著一股同情和可憐,完全沒有接觸過這兩種情緒的九十九朝一下不能接受,被膈應到了。
雖然這么說有點不禮貌,但他的確不是很舒服,也無法判斷該怎么接受。
以大妖怪們的腦回路,也沒考慮過他需要時間去接受。
九十九朝脫下手套放下刀,坦然自若地迎上夏油杰的目光,想知道他會怎么看待自己。
夏油杰決定說實話。
我覺得很有意思。他的語氣像是閑聊,但眼睛卻眨也不眨地與之對視。
很有意思?
嗯???
九十九朝迅速捋了捋這個回答代表著什么。
他不正常的觀念一不會影響到人二其實和正常人沒有太大差異性,雖然作為同住一個屋檐下的室友,很多行為都會被他先以惡意去揣測,但只要他隱藏好應該也不會給人不適感。他不愿意說是因為這樣的觀念配合他的過去,很容易讓人用一種大齡女性的目光看待自己。
太多余了,沒必要。
九十九朝把自己抽了出來,用第三者的角度總結。
也就是說值得同情的、值得憐憫的,長歪了的,會優(yōu)先用惡意去揣測別人的御門院朝,有著這樣骨子里其實很冷漠,在常識上都還有點缺陷的半妖讓夏油杰覺得很有趣。
你果然是變態(tài)吧?這次九十九朝就說得發(fā)自內心,不可置信。
隨即他聽到門邊的人輕笑了一聲,慢慢走了進來,把他說過的不喜歡在做飯的時候讓人進廚房的發(fā)言扔到一邊,走到他跟前微微低頭看著他。
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阿朝。
夏油杰很自然地換了一個稱謂。
青年狹長的眉眼會在垂下時有溫柔加成,但九十九朝知道,夏油杰眼底經(jīng)常沒什么情緒,嘴角微微下撇的時候整個人都會冷峻起來,由內而外散發(fā)著一種厭世的冷淡慵懶,說不定內心還在思考著什么時候找他把自己超度了。
現(xiàn)在青年蒼白的臉上的表情,和之前說要把死后的靈魂找出來做咒術師一樣,很溫和友善。
我最初也很好奇我為什么會在死后變成幽魂四處游走的原因,本來在知道這個原因和我過去的經(jīng)歷完全無關的時候,我就想放棄這個尋找答案的目的,反正你也給了我新的存在的理由擺脫狹隘的屬于人類的視界,認識妖怪,去領略無數(shù)個妖怪的世界。
明明是一種帶著溫度的打量的目光,不知道為什么,九十九朝突然覺得頭皮微微發(fā)麻。
夏油說得沒錯,他們不是已經(jīng)達成共識了嗎?
出于式神和陰陽師的關系,他也希望過著正常人的生活,所以采取了這么個相處的模式,就像搭伙過日子的室友,有工作了還能一起搭檔解決,平常交流談心增加相互理解。
很正常!沒有什么問題!
我不會問為什么你愿意為我做那么多事的原因,還特別體恤的以我為主可以隨時解開束縛,因為我已經(jīng)知道了那剛好是你需要的,去學習關心人的行為而已。
夏油杰抬起手放到少年的肩膀上,那我也應該和你說說我的想法。
男性的手指骨很長,冰涼的食指抬起來,像是親昵地,慢慢摩挲到了后頸上青紫色的痕跡,感覺到少年開始有些發(fā)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