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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松霞道:“能嗎?”
穆懷誠道:“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師尊,這是你先前教我的。”
上官松霞抬眸,望著他仍舊昳麗的容貌:“難為你記得。”
懷誠道:“你教我的,我永不會忘。”沉默片刻,他又道:“你不愿去大雪山,也不想回綺霞宗,寧肯在紫皇山,是為了不牽連綺霞宗跟敬天宗,還是為了柳軒?”
上官松霞道:“為我自己。”
懷誠道:“師尊的修為沒有了,如今同凡人無異,難道要一輩子躲起來?”
上官松霞不語。懷誠道:“其實你知道,躲避毫無用處,或者,師尊可以……考慮,我當初的提議。”
她的心思都在柳軒的癥狀上,疑惑不解:“什么?”
懷誠道:“同我雙修,可以更快些恢復。”
上官松霞轉(zhuǎn)開頭去:“不要再提此事。”
懷誠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必然不答應(yīng),畢竟倘若你想如此,第一個考慮的該是傅相吧。”
上官松霞不答,只看向柳軒。
懷誠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又道:“可是,倘若我有法子解了他的痛,師尊,你能不能答應(yīng)我?”
第55章 上官:“你就是他,他就……
夜風敲窗, 燈影搖曳。
上官松霞無意中抬手,在左臂上輕輕地握了握。
穆懷誠留意到這個,走到門口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 有侍女捧著托盤,竟是幾套干凈精致的衣袍。
懷誠親自選了一件抖開,給上官松霞披在肩頭。
沒有修為, 就算尚不到冬寒三九的時候, 她仍是會覺著冷, 又或者, 在此時此刻她的驚悸,并非只因天冷。
上官松霞望著披在肩上的衣裳, 抬頭看向穆懷誠:“你……有什么法子?”
懷誠本來不想回答, 略一思忖:“師尊應(yīng)該還不知道, 先前東華皇都已屬于南華。”
上官松霞道:“有所耳聞。”
懷誠向她笑笑:“那師尊萬萬猜不到,有關(guān)那甘露國師的事。”嘴角一挑,是一抹冷峭的笑意:“那其實并非是人,而是個妖身。”
上官松霞著實意外:“是妖?”
懷誠道:“千真萬確。”
甘露國師屢次為難綺霞宗, 穆懷誠記恨已久,而隨著南華勝局已定, 天底下也有許多早看不慣甘露國師的修道者投向南華。
有這許多高手助陣,要拿下甘露國師, 甚至都不用穆懷誠親自動手。
為了一點私心考量, 甘露國師竟是妖身這點, 懷誠有意讓人壓下了, 但是甘露國師在東華經(jīng)營多年而始終沒有露出馬腳,自然也有一番玄妙法子,而且他修的是妖邪道, 跟名門正派的手段畢竟不同。
穆懷誠叫人把甘露國師府盡數(shù)封存,歷年來國師所留的那些書冊、丹藥等等,也不在少數(shù)。其中總有些歪門邪道的法術(shù)。
“怪不得,他先前行事不擇手段,”上官松霞問道:“然后呢。”
此刻上官松霞是坐著的,懷誠卻站在她的身側(cè)。
穆懷誠望著上官松霞,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去挽起她的白發(fā),最終,卻只是在發(fā)端上偷偷地蹭了蹭。
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跟那縷發(fā)絲相碰,眼神柔和地說道:“那廝雖是妖身,但卻占據(jù)了原先的國師之身,所以對于奪舍、附身之法,他頗有研究。我想他必知道這種情形下該怎么做。”
上官松霞仰頭看了他一會兒,卻又垂眸:“你且回吧,我還要再想一想。”
穆懷誠身量極高,她又是坐著,雖近在咫尺,卻總覺著大有距離。
懷誠索性挪到她身前,扶著上官松霞的膝慢慢地半跪下去。
“師尊……”他還是喜歡這么仰視著她的樣子:“你相信我,我能做到的。”
白發(fā)垂在胸前,她的臉竟如雪色,越發(fā)顯得不好親近了。
上官松霞望著懷誠這般馴順的姿態(tài),驀地想起當初才領(lǐng)他進門,他就經(jīng)常這么依偎在自己的身畔,好像會永遠、依賴一輩子。
她沒有出聲,而懷誠大概是預(yù)感到上官松霞不會輕易同意,他懇切的:“師尊,就算你不愿意跟我雙修,我也絕不強求,只要、只要……你答應(yīng)留在我身邊,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上官松霞緩緩地吁了口氣。
終于她抬手,在懷誠的額頭上輕輕地撫過:“你已經(jīng)大了,懷誠。”
她的手輕軟地落在臉上,穆懷誠連呼吸都在瞬間停了,生恐嚇到她:“我、我不管多大,我都是……”
上官松霞沒有讓他說完,而道:“我曾經(jīng)怪你不如黃庭,半道而棄,也曾經(jīng)因而生過你的氣,但是現(xiàn)在看來,興許這并非你的錯。”
“師尊!”
“放心,我是真心的話,”上官松霞輕聲道:“我想說的是,興許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
懷誠的眼神里多了些疑惑。
上官松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興許錯過了什么,但不管如何選擇,總會有一些錯失,可如今你所做的,跟我當初期許的,也算殊途同歸,異曲同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