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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玉郎本來嗤之以鼻,可想到云螭之厲害,便只低低嘀咕:“凡人就是這么麻煩。”
如此狂奔了一陣,天已經快要亮了,在一處山崖上,豹玉郎緩緩停下,俯首向下看去。
卻見前方地上,橫七豎八若干的尸首,柳軒嚇的一驚,傷口的疼都忘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又鬧了妖怪?”
豹玉郎這次是真忍不住:“什么妖怪,看清楚,那都是些凡人在自相殘殺。”
柳軒定睛,這才看明白,原來前方地上的,是兩隊人馬的尸首,一方是東華士兵,另一方,卻是南華之人。
在這上空,是盤旋的鳥類。
豹玉郎綠油油的眼睛閃爍:“不過,人間如此大亂,各處妖魔恐怕更要蠢動。”
柳軒想的是另一件事:“你送我回綺霞宗,可好?”
豹玉郎扭頭:“你是嫌上官松霞給了你一劍不夠,想回去再給她補一劍?”
柳軒黯然道:“師父……師父不是真的要我死,我知道。”
豹玉郎道:“別犯傻了。這位上官宗主可是有名的冷情冷心的修道人,對于妖魔一向從不容情。先前我打聽到,她說你已經死了……最好就趁著這個機會躲起來,免得她見上次沒把你殺了,再來追殺。”
柳軒默默地:“師父……”
“還有,你最好死心,”豹玉郎不等他開口便道:“這會兒上官松霞不在綺霞宗了,她去了大雪山,據說是要跟敬天宗的傅東肅做道侶了呢。”
柳軒一驚:“這怎么可能?不,師父不會的!”
豹玉郎道:“會不會的,也跟你沒有關系,你也最好別去摻和了。保命要緊。”
柳軒道:“我要去找師父,我要去大雪山,你若不肯,那我……”他說著,竟要從豹玉郎身上下地。
豹玉郎正要說他幾句,突然感覺到一股威煞之力頂頭而來,它來不及看是什么,已經本能地叫道:“不好……抓緊我!”
柳軒一愣,豹玉郎已經縱身往前躍去,他差點給顛下地,只急忙攥住豹玉郎的脖子:“怎、怎么了?”
豹玉郎發狂似的向前狂奔,身后空中卻傳來一聲輕笑:“不知死活。”
伴隨著這四個字,一道金光從空中降落,豹玉郎拼命往旁邊躍開,才剛離開,原先的地面就給轟出了一個極大的坑洞,泥石四濺。
柳軒的身子也給顛的飛起,但那金光緊隨而至,豹玉郎躲閃不及,大吼一聲,猛然變作人形,同時抱住柳軒,急速閃身。
煙塵四起,而就在豹玉郎止步的同時,前方半空中,云間一道頎長身影顯了出來。
那青年相貌俊美,負手而立,金冠玉帶,貴不可言。
柳軒驚魂未定,給顛的渾身不適,只顧皺眉喘氣。
豹玉郎戒備而恐懼地看著那人……或者說,是神。
“這位上神,小妖哪里得罪了?要這么緊追不放。”豹玉郎敬畏地開了口。
青年仿佛帶笑,但眼神鄙薄而冷峭:“你還沒資格在本君面前出聲。”
豹玉郎眉頭皺起,卻竟不敢出聲。青年又看向他旁邊的柳軒,嘖了聲道:“你可真能跑啊,給上官松霞刺中心頭,給伯勞精襲擊,又給延福攔截,幾次三番都不能死?”
柳軒驚魂未定,疑惑地問:“你是誰?”
突然又有些醒悟,打量他金光燦然的出塵之姿……
柳軒遲疑地問道:“你叫那老婦人延福?難道,那個指點她的什么神仙,就是你?”
青年輕笑道:“你說的沒錯,就是我,可惜她不頂用,凡人畢竟是凡人,螻蟻一般。”他感慨了這句,道:“延福是這樣,那個上官松霞也是同樣。”
他說前一句,也就罷了,突然提到了上官松霞,柳軒便冷笑起來:“就算你是神仙,也不該如此刻薄。神仙難道就有多高貴?我師父已經是半仙之境,要成仙也不是那么麻煩的事,輪不到你在這里……”
他還沒說完,就給豹玉郎撞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多嘴。
豹玉郎道:“上神見諒,若是因為延福山莊的事而遷怒,我們向上神致歉就是了。”
柳軒道:“致歉?那延福姑娘害了多少無辜的來往之人,論起根源,還不是因為那指點她行采陽補陰之術的?”
豹玉郎有點絕望。
那上神卻挑唇道:“好啊,不管是天上地下,是人是妖,你都是這個對本君不恭不敬的態度是么?”
柳軒道:“我是就事論事,平心而論。而且,你當真是為了延福山莊而來?”
原先莊子里那老太婆,給豹玉郎一掌拍死,山莊里的眾人也都做鳥獸散了。
“一時之歡,有什么趣味,”青年微笑:“我自然只是為你而來。”
柳軒道:“既然你如此看不起凡人,那找我做什么?”
青年望著他笑道:“你還以為你只是一介凡人?哦……對了,不過不打緊,橫豎今日必做個了斷……”
柳軒道:“什么了斷?”
青年云淡風輕:“這還不簡單?要你的命。”
豹玉郎變了臉色,柳軒道:“我跟你有什么冤仇,你為何……”
話音未落,豹玉郎道:“大哥!”將身一晃擋在柳軒跟前,手中的長戟一揚,向前劈落。
只見金光搖曳,并沒有因為豹玉郎的阻攔而停頓,那青年一揚手,豹玉郎手中的長戟頓時裂做兩段!他也給那股巨大的威煞擊飛出去!
柳軒還沒看清是怎么回事,那青年已經到了跟前。
兩個人近距離地站著,面面相覷,青年上神的雙眸之中泛出淡淡的金色:“我早該把你解決的,只是想看你淪落為妖,是何等的狼狽不堪……現在戲也看夠了,自是該落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