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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然回頭看去, 只依稀瞧見一角黑色的衣擺, 如同一片烏云似的,然后……視線就給云螭擋住了。
上官松霞覺著這必然是不知在喚何人,跟自己無關(guān), 又想到云螭的叮囑,便果然乖乖地進內(nèi)去了。
云螭攔住上官松霞的視線,微微仰頭望著掠過來的穆懷誠。
他當(dāng)然是不懼懷誠的,可是很不愿意上官松霞跟懷誠照面,因為擔(dān)心在這種情形下,節(jié)外生枝。
這會兒懷誠已然落地,對上云螭不遜的目光,淡淡道:“閃開。”
云螭漫不經(jīng)心道:“好大的口氣,你想干什么?”
懷誠冷笑:“我要跟師尊說話,沒有你插嘴的份!”
云螭哈哈一笑:“你也太健忘了,還真當(dāng)自己仍是綺霞宗的人嗎?別一口一個師尊,你要見她,也要問她愿不愿意見你。”
穆懷誠喉頭動了動:“你說什么?”
云螭嘲諷道:“我說什么?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上次在崀山,你差點把她害死!這會兒還有什么臉來見她?”
他望著懷誠逐漸難看的臉色,又哼道:“若我是你,早就離的遠遠的了,至少不會再連累師父。”
云螭很明白怎么說會戳痛穆懷誠,而懷誠果然也給他這兩句話戳中了要害。
上回崀山雷劫,實在超出他的預(yù)計,他本來是想自己一了百了,魂飛煙滅,誰知上官松霞竟替他頂了天雷。
當(dāng)時雷聲轟鳴,他驚心動魄之時,又被天雷余威震得昏迷過去,只依稀看到天際有一道龍形墜落,卻不知上官松霞到底如何。
后來他醒了,便急忙四處找尋,而心中最怕的,是上官松霞被天雷所毀,若真如此,那他可是百死莫贖。
如今聽了云螭所說,才知道果真是他相救。
懷誠回想那天所見,心中五味雜陳:“你……”他盯著云螭,一時竟不知要說什么好,就算心里有千萬分憎恨此人,但卻是他救了自己的師尊。
頓時滿心滿口的皆是苦澀:“我不懂,你既然是妖皇云螭,為何又會甘心情愿在綺霞宗?”
云螭見他問起這個,翻了個白眼道:“我愿意,跟你有何干系?”
穆懷誠道:“我焉知你不是為害師尊的?”
“我若想害她,還用等到這會兒嗎?”云螭有點惡狠狠地:“我若真想害她,就不用給在雷劫之中九死一生了!早些吃了,不知道省多少事。”
穆懷誠凝視著他,暫時忽略了那后面一句:“好,我姑且信你。但是我要見師尊一面。”
“不行。”云螭斷然拒絕。
懷誠皺眉:“為何?就算我不是綺霞宗的人,難道就不能見她了?你也沒資格替她做決定。”
他的這話說的在理,但云螭是個最狡獪的人,眼珠一轉(zhuǎn),笑道:“我姑且還叫你一聲大師兄吧,穆師兄,你何必心心念念的呢,你的這心意,師父該不知道吧?我勸你最好也別在她跟前表露這些。何況,剛才我跟師父如何,你也該看的明明白白的,這會兒很該知難而退了,不是么?”
穆懷誠臉色慘然,隱忍著勉強道:“你……你用了什么法子,是不是你……對師尊……”
“我縱然厲害,也未必會操控堂堂一宗之主的心神吧?”云螭笑吟吟地:“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們是兩情相悅的呢?”
那四個字,如同針刺一樣,懷誠道:“不可能!”
云螭問道:“怎么不可能?”
穆懷誠抿唇:“前天傅相在的時候,師尊對你如何,我們都看的很清楚,短短兩天她豈會對你改觀如此?何況師尊向來行為端肅自矜,你是她的弟子,她絕不可能如此離經(jīng)叛道……”
“當(dāng)然當(dāng)然,你說的有理,”云螭不慌不忙,甚至一點兒心虛之態(tài)都沒有,“可是,一來,先前我不惜性命相救,她當(dāng)然知道我是個可靠之人,也看出了我的真心,自然會對我大為改觀;其次呢,我嘛,正經(jīng)說來其實也不能算是她的徒弟,你知道我是誰,可當(dāng)初拜她為師的是柳軒,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所以……你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穆懷誠屏住呼吸。
云螭巧言令色,繼續(xù)笑道:“再說,那次我們離開南華的時候,正好兒看到你跟那位謝……什么的在一塊兒呢,嘖嘖,你們兩個不是已經(jīng)都滾在一起了嗎?師父也是知道的。你既然已經(jīng)有了人了,何必還三心兩意的?不如從此大家各走各的路,如何?”
懷誠滿腹無法遏抑的怒火,給云螭這幾句話拆解的只剩下了淡漠的凄冷。
云螭知道自己的話已經(jīng)奏效:“我還有事……”
“等等,”穆懷誠定神:“你要帶師尊去哪里?”
“啊,這個跟你不相干。”
“你是不是要帶她回紫皇山?她是綺霞宗的宗主,跟你去那種地方做什么?”
云螭哼了聲:“大師兄,你怎么偏愛刨根問底呢?師父喜歡我,我去哪兒她自然也愿意陪著……”
“不對!”穆懷誠再度否認:“綺霞宗先前危難未除,師尊絕不可能拋下宗派上下人等,而只跟著你去什么紫皇山!”
這倒是真的,對上官松霞而言,從來都是綺霞宗在第一位。
云螭眉峰微蹙,卻仍道:“這就未必吧,大師兄,你也該知道,情之所至身不由己的道理。師父先前為了整個宗派,也忒苦了,還不興她跟著我消散消散?你沒見到她跟我在一起多開心么?”
穆懷誠握拳。
云螭又道:“而且綺霞峰那邊兒……傅東肅不是照看的很好嗎?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哦……你若實在不放心,你就去代為照看如何?以后師父知道了,興許還會感激你呢。”
頃刻,“好,”懷誠答應(yīng),又道:“你讓我見師尊一面,我即刻就走。”
“你怎么還不死心?”云螭有些不耐煩:“不要總是糾纏不休!”
懷誠道:“我今日定要見到師尊,你最好讓開!”
云螭的應(yīng)答天衣無縫,甚至每一句回話都有理有據(j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