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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調起初還是平穩的,慢慢地就有些聲嘶力竭,挖心掏肺。
上官松霞驚呆了,這些話撲面而來,爭先恐后地涌入耳中,她簡直不能相信,甚至一時無法消化。
穆懷誠跟她對坐著:“我喜歡你啊,我喜歡你……師尊,我是喜歡你的,我怕你知道,也想你知道。”
他的淚慢慢地流了出來:“我終于說出來了,你瞧?你要怎么對我?”
上官松霞的唇動了動,然后閉了閉雙眼:“你這樣,讓我無地自容。”
“為什么?”
上官松霞搖了搖頭,隔了半晌,只給了三個字:“別說了。”
穆懷誠盯著她,終于一笑:“我知道了!我不會讓師尊無地自容的……”
說了這句,他突然之間翻身,竟向著仙鶴之外縱身撲去!
上官松霞完全沒想到他會如此,伸手去握,穆懷誠卻已經跳了下去,剎那間,身體仿佛是流星飛逝,往下直墜。
“懷誠!”上官松霞大叫了聲。
那仙鶴不知發生何事,發出一聲清唳,要調頭已經晚了。
上官松霞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也跟著跳了下去。
身形直追,風烈烈地自臉上撲過去,她盡量探手向下。
上官松霞看到穆懷誠正仰頭望著她,清倦的臉上有一絲很奇異的笑。
“懷誠……”上官松霞啞聲,細白的手指試圖去碰觸。
風卻奇異的停下來似的,穆懷誠的手一揚,把她的緊握在掌心里。
同時,他的身形穩穩地浮在空中,同時探臂,將上官松霞給擁住。
松霞君莫名,頭頂的鶴鳴靠近,是那只大鶴追了過來,穆懷誠笑了笑,抱著她重新躍落鶴背。
他說道:“師尊不想我死,也可以為我而死,難道就不能多喜歡我一些嗎?”
靠的太近了,也許他已經不再掩飾,上官松霞清晰地看到在穆懷誠的眉心,浮出一點若有若無的黑氣!
怎么回事?可是腦中浮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這難不成是云螭搗的鬼?是云螭對穆懷誠做了什么?
她已經錯收了一個為妖的徒弟,穆懷誠,絕不是!
仙鶴自空中降落了,不是在綺霞宗,也不是在青州,是一座山上,幾處亭臺屋宇,像是個舊道觀的摸樣,卻并不見人。
上官松霞也不知在哪里,畢竟此時此刻,停在何處對她而言也沒什么要緊了。
“就委屈師尊在這里歇腳吧。”穆懷誠顯然知道自己停在哪里了。
上官松霞推開他:“告訴我,你是怎么回事?”
穆懷誠一頓,然后笑問:“師尊是問這個?”他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上官松霞深呼吸,心中極快地轉念:“難不成,是上次在南華,我給你的那顆內丹?”
穆懷誠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抬袖,往前走開了兩步。
上官松霞突然又察覺不對:“你不是受傷很重嗎?”
懷誠回頭看她:“師尊到底想問哪一句?”
上官松霞對上他的眼神,一步到了跟前:“云螭并沒有重創你是不是?”
穆懷誠并未否認,他點了點頭:“他沒有。”
上官松霞的腦中空了一刻:“你、是你裝的?你為何要這樣?”
穆懷誠靜靜地回看她:“為了什么?為了從他們手中,把師尊帶出來。在那種情況下,還有更好的法子嗎?”
上官松霞窒息,又緩緩地吐了口氣,對啊,先前她還疑惑,云螭既然對懷誠下了重手,為什么竟會棄劍。
原來,根本都是懷誠自己!
上官松霞沒有力氣再說什么了,轉身,手扶著欄桿:“你、你幾時變得……”
變得讓她陌生,讓她……失望。
穆懷誠走到她身后,望著她有些凌亂的發,他很想去摸一摸:“師尊,我沒有變,至少我對你的心,一直沒有變。”
“我說過不要再提,我不想聽。”上官松霞捶向手底石欄,說不盡的懊悔:“我不該給你那顆內丹。”
懷誠卻道:“師尊不必后悔,有沒有內丹,我都是一樣的。”
“你不一樣!”
穆懷誠沒有再反駁,他轉身靠著欄桿:“在南華的時候,師父不是曾奇怪么,為什么那蜘蛛怪沒有傷及人命?”
上官松霞轉頭。
穆懷誠也隨著轉過來看著她:“其實我能對付得了它,但是我不想,因為我知道,那可能是我……再見到師尊的機會。”
傾身靠近了些,懷誠道:“就算落在蛛口之中,遭遇穿骨之痛,可卻都比不上我對師尊的日思夜想之苦。”
上官松霞的臉上毫無血色。
她問:“你利用那蛛怪,只為引我去南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