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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無雙都是聽郿嫦郿娥說的。
她們都知道的不是太清楚,無雙自然也不清楚,反正她是一聽到那一家子的事就只想皺眉。
乾武帝也與她說了,讓她不用理那家人。
而這一次,事情鬧得有些大。說是郿無暇罰兒媳婦下跪,致使對方流產,那一家人罵郿無暇是毒婦,鬧著要休了她。
為此,曹氏親自帶著丈夫兒子找上門還不行,對方是鐵了心要休妻,說是看在侯府的面子,已經忍了郿無暇許久了。
曹氏不得已,只能又拉上兩位女婿李信和陳進前去說合,也是想著兩個女婿也是軍中的,能說上話,郿嫦郿娥才會知道這么詳盡。
而二人之所以會特意把這事告訴無雙,是因為李信和陳進出面都沒用,曹氏就把無雙給搬了出來威脅對方,她們怕給無雙找了什么麻煩,特意來提前跟她說一聲。
聽完后,無雙已經無語了,都不知該說什么。
“反正你心中有數就行,本來不想讓你煩心,但那兒媳婦家不是善茬,對方娘家看女兒吃了這么大一個虧,估計也是知道郿無暇的身份,怕那家人給捂下來了,直接鬧上了官府,外面已經有人在說起這件事,其中還提到娘娘您。”郿娥猶豫道。
能讓郿嫦郿娥兩個后宅婦人都知曉,想來也不僅僅是有人在說起這事,肯定是傳得滿城風雨了。
估計郿娥會說這些話,還是李信教的,因為他在五城兵馬司對京城的消息最是靈通不過。
“這事我知道了,等陛下回來我就與她說。”
郿嫦和郿娥見無雙要和陛下說,面面相覷了一下,雖有些猶豫,但還是問出了口。
“娘娘把這事告訴陛下可好?”
“有何不好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管不了外面的事,不如讓陛下去處置。”
兩人被無雙說得一愣一愣的,也不好再說下去了。等出了鳳棲宮,郿嫦見郿娥憂心忡忡的,哂然一笑,道:“讓我說,你也不要擔心她,她既說了,肯定沒事。”
“可是信哥說,此事還是先給娘娘透個風,免得事情鬧大,害得娘娘在陛下受牽連。我本想的是,娘娘知道這事后,不管是吩咐我們辦事,還是想個什么法子把事情壓下去,沒想到娘娘竟會打算告訴陛下,娘娘難道就不怕……”
“怕什么?”
...
“她難道就不怕?”
“怕什么?”太皇太后反問道。
明惠郡主滿臉糾結,道:“她就不怕陛下瞧低了她?家里竟然出了這等惡毒的女子,還鬧得滿城風雨,多丟人啊。”
太皇太后笑了笑:“她為何要怕?此事既非她所做,對方除了與她有些親戚關系,兩者并不親近。且夫妻本就同為一體,互相分憂解難,不是理所應當?”
“可……”
“你會覺得她怕,說白了是以帝后的關系去揣摩二人,而不是以夫妻關系去看待。以帝后關系去看,皇帝是九五之尊,至高無上,皇后即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臣子,自是該顧忌自己的體面乃至名聲,要極力去維護,不讓自己失了皇后身份。可若換做夫妻關系去看待,此事根本不算是什么事。”
太皇太后略有些感嘆道:“這恰恰就是她聰明的地方,坦誠、明晰自身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按理說,她身為皇后,這般鬧劇,下一道懿旨也就平息了。可下懿旨容易,如何向皇帝交代卻難。”
“你身處后宮,是如何知道前朝乃至外面事情的?是不是有人與你互通消息,又是誰幫你辦的事?宣宗和太上皇一直想肅清外戚,苦無法門,因為外戚同時也是自己的助力,當年你尋求助力得登皇位,如今你登上大寶就清洗當年的功臣?現在皇帝只一個皇后,皇后又不與家中親近,倒是把外戚給斷了。
“看似盡善盡美,恰恰此時的皇后不能松懈,一次也就罷,若是做得順手,次次往外面伸手,久而久之帝王猜忌心本就重,未必不會擇了其他女子入宮,來壓制皇后的權利過盛,歷來這種事都不少。很多時候夫妻之間的互相猜疑,就是從不經意的一些小事開始的,所謂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你可懂了?”
這些日子,太皇太后總會講一些事情來點撥她,次數多了,明惠郡主自然能明白意思。
“惠兒懂了,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
“不光要坦誠相待,還要互相包容,知道對方的不喜和禁忌,去避諱做一些讓他不喜或是為難的事,他若知冷知熱,自然會回以同等的包容。石頭尚有棱角,更何況是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只有彼此包容互相體諒互相心疼,才能長長久久。”
有時聽太皇太后講的道理,明惠郡主也會好奇為何外祖母竟懂這些。
按理說,以太皇太后的經歷,當年她和宣宗算不上伉儷情深,甚至也不算得寵,為何會懂這些夫妻的相處之道?
這次明惠郡主沒忍住,問了出來。
太皇太后唏噓道:“為何?大抵是外祖母年輕的時候,也曾夢想當一位男子的妻子,只可惜世事不由人,我進了宮,他遠走他鄉再未回過京城。”
那是個什么樣的故事?
明惠郡主只能通過太皇太后的眼睛看出,那應該是個極美卻又極令人惋惜的故事吧。不免想到那個冤家,也許她真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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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門外人看門里人總是浮想聯翩,殊不知門里人做事沒那么多為什么。
無雙對權利不熱衷是事實,她甚至沒什么架子,而她之所以會選擇直接了當把這事告訴乾武帝,不外乎因為她這么干習慣了。
有一個總是為自己事事周全的人,久了就成了習慣,她甚至不需要多想,就覺得他那么厲害,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極好,不會有任何后顧之憂。
而對于一個男人來說,被人這么全心全意依賴,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一種很奇怪的感受。這種奇怪的感受伴隨他多年,讓他每每都復雜萬分,又格外有種男人的虛榮感。
乾武帝一直覺得當年他母妃會瘋,被人下藥其實在其次,就如同胡太妃所言,那藥并不起根本作用,只能放大人的情緒罷了。
真正根本原因是在于他母妃和太上皇雖彼此相愛,卻并不是彼此信任,隔在他們中間的東西太多太多,他們不夠信任,又猜忌互疑太多,才會導致悲劇的發生。
而他和她一定不會這樣。
......
就如同無雙所想,乾武帝甚至不用動手,只是一句話就把整件事解決了。
他沒把事情交給別人去辦,而是交由了李信,別的也沒說,只讓兩家打官司也好打破天也好,不準提宮里,其他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