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月初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完,陳姨娘略有些感嘆:“三姑娘性格雖懦弱膽小,但恰恰這樣的人也是心腸最軟,旁人說她懦弱,是因為她不欺人,殊不知在這府里,能做到不欺人的又有幾個。”
陳姨娘的聲調(diào)很溫柔,語調(diào)不疾不徐。
“所以你向她示弱是對的,像二姑娘那樣處事,人家即使心軟,也不會愿意幫你。這幾年,你在一旁也看了何姨娘一脈的處境,再是受寵又如何,女子年華易逝,人家只要再尋個年輕貌美的進來,輕而易舉奪了你的恩寵。
“其實若按照我想,我是不愿去沾那母女二人,可二姑娘前車之鑒就在眼前,我也早已在老夫人那失了臉面,又不得你爹看重,如果再繼續(xù)坐視不為你找出路,以曹氏的心性,你的下場大概也只會被她賣了。”
郿娥道:“所以娘選了三姐姐給女兒做出路?”
陳姨娘莞爾一笑:“你可別小瞧了她,她與你們不同。看似她被那一家人拿捏,但一直有太姨娘為其周旋,她爹也為她留有余蔭,就憑她身上那門婚事,那一家子就不敢拿她如何,這么多年了,也只敢使些藏在背地里的見不得人的手段。這次太姨娘過世,老夫人殷殷切切地往莊子上跑,看樣子是沒拿到她想要的東西,這里頭未嘗沒有三姑娘的手筆。”
郿娥詫異道:“娘,你是說……”
陳姨娘點了點頭:“當年我在老夫人身邊服侍,知道不少事,很久以前侯府就空了,全憑著二房往里填補,才能維持這一大家子的生活,后來大爺戰(zhàn)死了,你爹承了爵,可有那份分家的文書在,人家的家產(chǎn)終究是人家的家產(chǎn)。這些年來太姨娘用家產(chǎn)吊著老夫人,就是怕她害了三姑娘,你說老夫人沒拿到的東西能在哪兒?肯定是在人家主人手里。”
郿娥不解道:“那為何我們都能想到的事,祖母卻沒有發(fā)作?”
“那是啊——”陳姨娘笑了笑,笑得有幾分譏諷,“那是因為她們有大圖謀。”
“大圖謀?”
陳姨娘眼中閃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不答反問:“你說老夫人這次病了,誰最盡心?”
“大姐。”郿娥幾乎是下意識道。
“大姑娘明明人才不差,年歲也不小了,為何一直沒嫁?”
“可能是沒有挑到合適的人選吧。”說到這里,郿娥腦中突然靈光一閃,露出震驚的表情,“娘,你是說——”
陳姨娘點了點頭:“誰最盡心,誰就是有圖謀。老夫人生性霸道刻薄,只容我負天下人,不能讓天下人負我,這么多年了,也就大姑娘一人進了她眼中。她未嘗不知二房的家產(chǎn)沒拿到,這其中有一個人避不開,只是因為有人有圖謀,所以她暫時按捺了下來,不然她那上火之癥為何一直不好?估計也是忍得難受。”
郿娥一時消化不了,怔怔道:“娘,你是說大姐想圖謀三姐的婚事?”
說起郿無暇,陳姨娘臉上多了幾分不屑之意,“她那個人,自詡聰明,自視甚高,從小被闔府上下捧著,怎容許自己不如她人。我就記得一件事,當年你大伯還沒戰(zhàn)死,有一次三姑娘戴了個嵌寶石刻經(jīng)文的金項圈,當時三姑娘還不到三歲,但她比三姑娘大了兩歲,已經(jīng)懂事了,她突然哭著鬧著要那個項圈。
“你大伯母是個面性軟的,可那項圈有些來歷,好像說是三姑娘小時候身子弱,專門打了又找高僧開過光,自然不能給她,你大伯母就說給她另補一個。當時這事就算過去了,可事后沒幾天那項圈就沒了,說是幾個孩子取下來玩,三姑娘拿來套魚不小心掉進湖里了。
“三歲看大,七歲看老,自那以后我就覺得咱們這位大姑娘不是個善茬,后來果然又有驗證,你說這樣的人眼饞別人的婚事,又有何稀奇?”
“那照娘你這么說,咱們不是要跟大姐對上?”郿娥有些忐忑道。
“咱們本就要跟她對上,不跟她對上,你就要被她娘賣了。夫人給二姑娘找的那婚事,據(jù)說就是人家打算出大筆聘禮,想娶個侯府女兒回去。她天生就跟曹氏站在一處,打壓我們這些妾和庶出的,當年趙姨娘進府,就有她的手筆在里頭。
“那婚事若被她圖謀了,好處我們不會落一分,可若是拿這事賣三姑娘一個人情,她做了王妃,伸手拉你一把,為你選門合適的婚事,不是舉手之勞的事?”
陳姨娘拉著女兒的手,循循善誘道:“你記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當我把去宣平侯府的事漏給春雨閣知道,又讓你去慫恿二姑娘,真只是讓你去宣平侯府見見世面?那些市面只見一次,又有何用,治標不治本。
“我是讓你借著機會進入三姑娘眼底,你無辜無助又可憐,又與她同病相憐,她現(xiàn)在最缺的就是幫手,你娘不才,在這府里待了幾十年,只要她能富貴時伸手拉你一把,我舍了一條命去幫她,又有何難?!”
說到這里,一直細聲細氣的陳姨娘才終于展露自己的鋒芒。
事實上也是,真蠢不會存活到現(xiàn)在,真與世無爭,陳姨娘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嫁給某個小廝,生了幾個孩子,孩子如今在府里給人當下人。
當然,她當姨娘其實日子也過得好不到哪兒去,只能說選擇不同,結(jié)果自然不同。
一時間屋里靜得嚇人,良久陳姨娘徐徐嘆了口氣。
“如今為娘所想,都與你知,你尋個合適的機會,把咱娘倆的意思透露給三姑娘知曉,也權(quán)當給她提個醒,讓她小心大姑娘。另外,也別說我利用二姑娘,若三姑娘那真用得上我們,我自去與你何姨娘說,我二人攜手幫她,不求別的,只求為你們奔一個前程。”
郿娥長吐一口氣,“娘,女兒知道了。”
.
郿無暇最近在長青堂忙得昏天地暗,一直到宣平侯府的六姑娘陳月怡給她遞了信,她才如釋重負從長青堂脫了身。
回去歇了一日,想到后天就要去宣平侯府,她便去了無雙的住處一趟。
此時的她并不知道,已經(jīng)有人在等著她。
她這邊見了無雙,剛說起去宣平侯府的事,郿嫦帶著郿娥闖了進來。
兩人似乎在外面聽了一會兒,郿嫦滿臉嘲諷,一進來就直沖沖道:“大姐既然要帶三妹妹去宣平侯府,索性我和五妹妹也沒事,不如同去。”
郿無暇沒忍住去瞪蒹葭和琥珀,可這倆大丫鬟也冤枉,她們都在屋里,也不在屋外守著。
屋外守著的是無雙院里的小丫頭,可無雙院子里的情況,郿無暇知道,要么就是專門送來混日子的,要么就是她跟她娘安排過來的,找誰發(fā)作去?那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
這種情況,注定氣只能憋著,可接下來郿嫦的胡攪蠻纏,讓郿無暇一口氣憋得差點沒厥過去。
她自是找了不能帶二人的借口,但郿嫦就抱著一個,為何能帶三妹妹去,不能帶她們?nèi)ィ?
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
無雙見郿無暇被氣得維持不了鎮(zhèn)定,也樂得躲在邊上看戲。
若是問到她,她就發(fā)揮自己懦弱不想得罪人的一面,甚至附和郿嫦說,要不她就不去了,免得姐妹之間生分。
郿無暇一口牙齒咬得七零八碎,卻只能和血吞。
郿無雙能不去嗎?
她不能,她必須去!
所以只能一起去。
事已至此,郿無暇估計氣得夠嗆,又不能失了長姐風范,匆匆離開了。郿嫦臨走時,好歹給了無雙一個笑,還夸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