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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踟躇著，趙媽媽卻上前一步，讓兩個丫鬟將準(zhǔn)備好的小荷包一個個分發(fā)下去，眾人又是一番謝，趙媽媽朗聲道：“這是小姐給大家的見面禮。玉大人說了，往后大家伙盡心伺候小姐，大人另有賞賜。大人還說了，他一向不在家，往后府里的事情，都由小姐說了算。”

語畢，眾人皆是嘩然。有幾個人忍不住好奇抬頭想看看這位大小姐，趙媽媽揚(yáng)了聲道：“我丑話說在前頭，大家別欺負(fù)小姐年輕不懂事兒，就糊弄她，若是教我知道了，我第一個就扒了他的皮！”

一句話下去，眾人均心有戚戚焉。在府里的老人們都知道，趙媽媽是個暴脾氣，當(dāng)年老太爺在府里的時候，趙媽媽都能跟老太爺對著干。這些年她年紀(jì)大了，脾氣收斂了些，可就算是玉滿樓做錯了事，到了趙媽媽跟前也是服服帖帖。

老太爺致仕前曾經(jīng)想要給一筆銀子讓趙媽媽安度往年，趙媽媽不肯，執(zhí)意要留在府里服侍玉滿樓，老太爺感念她一片心意，在京師另外購置了一套房子讓她安置往年，饒是這樣，她還是三不五時地回來看看。

可以說，在府里，她就算是半個主子。玉滿樓把她安置在玉珺身邊，自然也有要替玉珺撐腰的意思。

玉珺眼睜睜看著趙媽媽將一切都安排妥當(dāng)，心里的話卻來不及跟她說。留或者不留，連她自己這會有些猶豫不決。可是趙媽媽這樣一來，硬是將她推到了眾人的跟前，她似乎再沒有機(jī)會開口說離開。

“小姐還有什么話要說么？”趙媽媽帶了笑問道，玉珺沉吟了片刻，道，“大家伙先散了。玉管家先留下，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眾人齊齊應(yīng)了聲“是，小姐”，又一絲不亂地魚貫而出。玉珺凝神觀察眾人的臉，從頭至尾，竟沒見到當(dāng)日丟她出府那人。

玉珺不免有些失望，玉泉仔細(xì)看她眼神，心中了然，上前道：“那吳勇似乎得了什么風(fēng)聲，今日一早就告了病假回家休息。”

“病假？”玉珺冷哼了一聲，“若他今日來見我，我還能以為這是個誤會，可他偏生在這個時候躲著我！心里若不是有鬼，他怕什么！”

活了兩世，她一直都沒有害人之心，可是天道有輪回，既然老天讓她再活一次，周遭的人們都希望她不要離開，那么她也該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都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么，或許現(xiàn)在就是該報的時候了？

她沉了眸子，冷笑道：“我沒什么本事，可是醫(yī)治小毛病還是在行的！玉管家你幫我安排安排，我明日親自去給他醫(yī)醫(yī)病！”

第29章 馬腳

玉泉遲疑道：“大人說過，此事不宜打草驚蛇……”

“|我只是給他治病，絕不會出什么亂子。”玉珺應(yīng)道，眼睛瞥見玉泉。從剛剛他入院子時她就覺得他走路有些不自然，像是忍著極大的苦楚，她忍不住問道：“玉管家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沒……”玉泉正要應(yīng)，趙媽媽沉臉道：“他一個管家管不住下人，任憑他們欺凌小姐。虧得他有自知，自個兒去領(lǐng)了二十棍子的家法。若是他不動手，我都要拿鞭子抽他！”

“干娘……”玉泉忍不住咧了嘴，玉珺這才知道，玉泉是趙媽媽的干兒子。

待她走后，趙媽媽才絮絮叨叨說起玉泉，

那年瘟疫，他全家都死了，玉滿樓在死人堆里發(fā)現(xiàn)他還有氣兒，花了大力氣將他救回來，后來他就死心塌地跟在玉滿樓身邊，頗學(xué)了一些醫(yī)術(shù)，后來，他還成了太醫(yī)院的從九品吏目，可下了值，他仍舊是玉府的管家。

所以若說玉泉背叛玉滿樓，趙媽媽是一萬個不相信。

“今日的事情，都是玉大人親自安排的，讓您掌管玉府的大小事務(wù)，也是他的主意。玉大人說，你前些時候受了大難，入了污穢之地，心里怕是對他有芥蒂。可是你娘……你娘她已經(jīng)走了，天大地大，只有這里才是你的家。你遭受過的罪，大人總會替你討回來。小姐，你跟趙媽媽說一句實(shí)話，你是不是還想著離開京師？”

她兩句話問到玉珺的痛處，玉珺遲疑道：“原本我是有這樣的打算，娘希望我懸壺濟(jì)世，京師未必適合我……”

“胡話！”趙媽媽嚴(yán)肅道：“你娘若真不希望你回京師，又怎么會臨終前留話讓你投奔舅舅？你若真想學(xué)醫(yī)術(shù)，玉大人就是天底下醫(yī)術(shù)最好的人，你還想跟誰學(xué)？小姐，你聽媽媽一句勸，趁早打消離開的念頭。你舅舅已經(jīng)修書回建州老家，老太爺怕是不久就知道你回來了。從前你娘不聽他的話，離家出走多年，他也難過了這么多年，如今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他怕是撐不住。到時候他回來若是見你離開，你豈不是又傷了他老人家的心！”

“外祖父……”玉珺嘴里念著這個熟悉有陌生的詞。前一世她回到京師，同舅舅不曾見過幾次面也就罷了，舅舅似乎更是從未同外祖父提起過她的存在。所以她直到病去，都沒見過外祖父。

“我以為外祖父并不喜歡我。”玉珺道：“娘說過，外祖父已經(jīng)和她斷絕了父女關(guān)系。”

“你娘她……”趙媽媽重重嘆了口氣，“此間事情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若是見了你外祖父，就會知道他是個極好的人。你娘已經(jīng)去了，你若是孝順，就該代替你娘，好好孝順你外祖父。這也未必不是你娘的意思，你說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