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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一個矛盾體,他自己也無法看清自己的內(nèi)心。
究竟是悔恨,究竟是痛苦,究竟是自欺欺人。
他無法言說也不知應當如何言說,他一面想進一面想退,他甚至都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是應當厭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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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的他卻忽然回到了那年生辰時候他在二門時候遇到菱角的那一刻。
他想要跟隨著菱角一起往正院去,但卻還是如當年那樣回絕了菱角走開了。
哪怕在夢中也沒有后悔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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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睛,這小小的宅邸安靜極了,他似乎能聽到前面秦蘆記在砍柴燒水還有說話的聲音。
張篤應當是把秦月送回來了。
張篤是秦月喜歡的人。
是她喜歡的人。
容昭想起來當年的事情,那時候秦月猜測著他是不是與趙素娥有私情,他那時候只是笑著說她在胡思亂想,怎么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而在此時此刻,他忽然明白了秦月當時的酸楚,甚至更甚。
密密麻麻的疼痛扎入胸腔,他重新閉上了眼睛,不愿再去想當年事。
可當年事便就在那里,無法忘記,無法抹去。
他沒有機會去挽回自己喜歡的人。
第71章 不同&
感情上的事情最為復雜
容昭起身時候感覺有些疲累。
不過自從重傷之后便常常如此,他也只當做無事,仍然還是如往常一樣洗漱又稍微活動了下筋骨。
簡單吃了些白粥去到書房,嚴芎便來說了昨日未盡之事。
“屬下已經(jīng)把徐家過往犯事都交給了張淼,連同這次徐淮信對他自己的兩個弟弟下殺手的證據(jù)也給了他,張淼剛到洛州沒有太久,應當會抓住這次機會。”嚴芎說道,“屬下看著張淼的態(tài)度,也是會把這事情幫忙解決掉。徐家現(xiàn)在是鳥獸散,已經(jīng)沒有人主持大局,旁支人等在急著與主家分割開來,現(xiàn)在看起來是徐淮信的妻子在強撐著。”
容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當年容家的事情,盡管緣由不同,但結(jié)果是相似的。
容家當年也是樹倒猢猻散,旁支一哄而散,本家就剩了他和容昀兩個——只能說幸而他們都是男人,就算艱難也不必像如今徐家那位主母一樣苦苦支撐求救無門。
“我記得徐家主母膝下是有子嗣的。”容昭抬眼看向了嚴芎,“找個人去和她說說利害關系,還是她自己與子嗣更重要,不必再為徐家本家支撐,沒人會記著她的好,她的妯娌也不會憐惜她。”
嚴芎道:“屬下已經(jīng)吩咐下去,請大人放心。”
容昭聽著這話便點了點頭,嚴芎跟著他許多年,他向來是放心的。
“張淼想宴請大人,屬下昨日沒有完全回絕。”嚴芎又道,“上回大人說想與張家那位小公子見見面,屬下認為這種宴請是個好時機。”
容昭抬眼看向了嚴芎,他猶豫了一瞬,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不必再找什么時機。”
“那是請張淼過來我們這邊,還是大人決定去張淼府上?”嚴芎問道。
“請張淼過來吧!”容昭感覺有些昏昏沉沉,于是起身慢慢朝著書房的那張臥榻走,一面走一面又道,“等過幾日,徐家這案子結(jié)了再請,到時候把容昀也叫來,他還得在洛州好幾年。”說著他坐在了臥榻上,抬眼看向了嚴芎,“就這樣吧,其余的事情你看著處理便是,前面秦蘆記多照看些,別又出了什么岔子。”
嚴芎看著容昭神色,面上有些擔憂:“大人,要不還是先回京城去?到洛州之后您看起來比之前還差一些。”
“再等等吧!”容昭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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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芎不知要怎么再勸,只好安靜地退到了書房外面去。
他跟隨容昭許多年,當然對容昭與秦月之間的事情也是清楚的,當初留在安定門下準備接應秦月的那些親衛(wèi)中便有一些曾經(jīng)是他的手下。
當年種種,嚴芎已經(jīng)覺得無法再評價,幾乎就是一筆亂賬。
救長公主還是救自己的妻子,對于一個將軍來說這幾乎是不用太花費腦筋就能做決定的事情,必然是救前者,前者死了,上面會有一萬個理由來追究責任,而后者在這種情形下注定是會被犧牲的。
但很顯然,嚴芎也能發(fā)現(xiàn)容昭與秦月之間關系并不僅僅只是因為那一次救公主而最終決裂,容昭的家事他了解不多,但容家那過分簡單的家庭關系來看,他推測著大概之前應有一些無法原諒的事情。
嚴芎自己有妻室,對于夫妻之間的事情,他素來都有一個原則,家事既然托付給了妻子,既然他是在外面打拼,那家事就聽妻子說就行了。自己甚至沒有必要去插嘴,家里的事情聽著妻子的安排,自己多順從,努力多給她掙誥命,努力給孩子們多攢家底,將來他老了再沒法在外面打拼,便安心在家中閑云野鶴過日子。
不過他想著容昭多半不是這樣的人,從容昭帶兵打仗便能看出來,他就是那種事無巨細什么都會管到,他有他的安排,軍令之下當然沒人會違抗——若這樣的風格放到家中,大概便是災難了,他既不聽從又不在意,哄人大概就是表面工夫,這樣秦月與他關系破裂完全失去信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這說白了仍然還是容昭的家事,他不過只是屬下,著實沒什么立場來規(guī)勸。
他只盼著容昭能早點想明白了回京城去,皇帝趙叢云就要親政,此時此刻正是各路人馬爭權(quán)奪利的時候,他在洛州便相當于放棄了原本應當屬于他的那份利益。
在他看來,這并不是明智的選擇。
又或者是這其中還有一些他也并不太明白的關竅,嚴芎搖了搖頭,這些關于皇權(quán)爭奪的事情他素來弄不明白,想多了便也就還是一團漿糊,索性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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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中,容昀翻著前任刺史留下的卷宗,心里卻在琢磨著徐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