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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錯了嗎？

容昭覺得疲憊。

盡管他現(xiàn)在官居一品，身為太尉，理應(yīng)是春風(fēng)得意，可他卻并沒有感覺到從心底里散發(fā)出來的快活。

他覺得他仿佛缺了一些什么。

午夜夢回時分，他會夢見秦月從城墻上跳下來的那一瞬間。

理智告訴他，從城墻上跳下，后面接著兩次爆破，秦月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沒了。

但感情上他卻不愿意相信，他總認(rèn)為，秦月還在。

他也會想起來他與秦月這么多年的過往，他還有些想不明白為什么秦月那時會選擇從城墻跳下去。

可他也會想起來容鶯說過的那些讓他感覺到惱火的話語。

他真的虧待了秦月嗎？

在他心中，他一直以為他與秦月算是琴瑟和鳴的。

他的給予他的付出，他以為他已經(jīng)給予了秦月他能給予的全部。

那年他把秦月從河水里面救出來之后，他給予秦月名分的時候，他是深思熟慮，并非只是一時之間的沖動。

他多年來自信自己的付出，可他卻從來沒想過自己與秦月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是他當(dāng)局者迷嗎？

容鶯所說的才是真相嗎？

那么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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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來了容鶯，他知道林氏對門第的偏見太過，大約說不出什么公允的話了，便也只能問問容鶯。

自從那天他說過容鶯之后，她便安靜了下來，再也沒有吵鬧過。

她跟在他身后進(jìn)到了書房里面，然后坐下來，沒有往日那樣活潑。

“與我說一說……你的嬸嬸。”容昭在桌子后面坐下，他抬手給容鶯倒了熱茶，“我向你道歉，容鶯，那天我不應(yīng)該那樣說。”

容鶯接了茶，抬頭看他，語氣平平：“你也沒有說錯。”

這樣的回答讓容昭有些無法招架。

“我不知道你想聽什么，我已經(jīng)從你的親衛(wèi)那里知道了，你救了公主之后，嬸嬸就從城墻上跳了下去。”容鶯平靜地看著他，“恭喜叔叔和祖母都能得償所愿。”

“她不會有事。”容昭看著容鶯，“我已經(jīng)讓人去找她。”

“從城墻那么高摔下來會沒事？”容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叔叔，這句話你自己信嗎？我不信。”

容昭怔忡了一會兒，才道：“如若那天不是及時帶著公主殿下到鶴城，現(xiàn)在我不能成為太尉。”

“所以是喜事，不是嗎？”容鶯說，“你大可不必在這里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你心里很明白你想要什么，你只是不想要嬸嬸了而已。”

“我對她，向來都很周到。”容昭看向了窗戶的方向，此時此刻窗戶半掩著，能看到這民宅院子里面的一片蕭瑟，“我并沒有如你所想那樣，完全不把她放在心上。”

“我不信你不知道祖母對她是怎么挑剔，也不信你不知道家中下人是如何看待她。”容鶯的語氣已經(jīng)很平靜了，“你不可能不知道一個當(dāng)家主母應(yīng)當(dāng)在家中是什么樣子，我也不信嬸嬸從來什么都不和你說。公主到家里來之后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無所知。所有一切你都知曉，可你說你對她周到，還把她放在心上。”說到這里，她自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相信你自己說的話嗎？”

“所以僅僅只是這樣……”容昭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容鶯，這話他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沒法與容鶯辯解他與秦月之間的事情。

他與秦月之間的感情，并不足以讓外人知曉。

當(dāng)初她說過會信任他，可這次也是她先放的手。

容鶯看著容昭，道：“所以你只是覺得那些事情算什么小事，有什么值得拿出來說，是不是？”

容昭沒有回答。

“我不知道嬸嬸是怎樣在容家過了五年。”容鶯目光與容昭對視了，“或許永遠(yuǎn)也不可能知道了，所以我不可能把我臆想到的那些事情說給你聽。”頓了頓，她嘴角翹了翹，“但我不想在容家呆下去了，容家這些我都不會要，我母親當(dāng)初的嫁妝尚在，我可以靠那些過日子，過一輩子也足夠了。當(dāng)初容家給我母親的聘禮之類我不會動，你好好收在容家，留給你們?nèi)菁遥嵌际悄銈兗业臇|西。”

容昭抿了一下嘴唇，道：“那天的話是我說錯了，容鶯，你是大伯唯一的血脈……”

“我說過，你說得沒錯。”容鶯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我與嬸嬸有什么不一樣嗎？因為我還有母親留下的嫁妝，所以我永遠(yuǎn)有一條退路，但她卻沒有。她比我更明白什么是寄人籬下，也明白什么是無可奈何。你可以讓人去算這幾年我在容家吃穿用度花費了多少，到時候從我母親家嫁妝里面扣出來就行了，我不欠你們的。”

說完這些，容鶯便站起來，轉(zhuǎn)身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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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昭愣在了那里，他一時間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天色漸漸暗下去，又是夜晚了。

外面的親衛(wèi)送了京城的戰(zhàn)報，還有行宮中趙素娥送來的一些旨意。

是時候要準(zhǔn)備打回京城了。

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沉下心來看這些公務(wù)。

沒由來的，他忽然想起來有那么一天晚上，秦月問他，如果她離開了，他會不會想她。

他想起來那時候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