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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老祖宗,柳氏溫和些,老靖國公在時,丈夫就是她的天,老靖國公走后,就只聽婆婆命令,要裴劭娶妻生子,裴劭不厭其煩,因此這幾年,裴劭見她也少。
老祖宗翻了一頁,說起約見的時候,又說:“不能再由著裴劭亂來了。”
柳氏說:“是,阿劭在西北野慣了,一直沒個貼心人,這么些年,早該定下來了。”
老祖宗抬眼瞥柳氏。
幾天前,老祖宗身邊的婉月,和兩個姐妹聞梅采荷見了一面,提起水霰堂,聞梅和采荷依然守口如瓶,推說無事。
婉月提起,讓老祖宗做主,裴劭收了聞梅,聞梅和往常不同,卻不肯了,也沒見半點欣喜期盼,甚至告訴婉月,莫要再提這回事。
婉月覷到端倪,面上不顯,私底下單獨問采荷怎么回事,采荷心思單純些,她有些支支吾吾,顧左而言其他。
看來,水霰堂有了不小的事,極可能和女人有關(guān)。
而今天傍晚,宮里傳出些閑話,裴劭可是越來越無法無天,太不像話。
老祖宗重重嘆氣。
柳氏抿茶,恰這時候,門外婢女打簾,裴劭長腿邁進門來,柳氏站起來笑了笑:“阿劭你總算來了,我和你祖母……啊,勉兒也來了啊。”
裴劭拎廢物似的,把裴勉往前一丟,便大馬金刀坐在堂內(nèi)椅子上。
裴勉“嘿嘿”地笑,抓抓腦袋,實在不懂他堂哥怎么還把他抓來了,只聽他這個閻羅爺堂哥,一派云淡風(fēng)輕道:“還有多少姑娘,要介紹,就給裴勉。”
柳氏尷尬地輕咳,老祖宗怒而拍桌:“裴劭,你怎么就是不聽話?”
裴劭:“沒事,這不是你們在瞅姑娘么,為防止你們白看了半天,專門抓了個能搞姑娘的。”
搞姑娘這三個字,的確粗魯了。
老祖宗臉沉得能滴墨。
裴勉欲哭無淚:“大哥,我,我我……我哪有啊……”
裴劭:“你沒有?那大晚上的,怎么和幾個婢女在花園里邊吃酒邊玩?我看一個弟妹就管不住你。”
老祖宗氣得是七竅生煙,直拍桌子:“夠了,你看看你,說的話還像一個國公爺么!”
裴劭從鼻腔里冷笑:“我像不像,還用您定論?”他站起來,再忍不住,踹翻靜安堂的桌椅,“您說說看,您作為國公府大家長,怎么就對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下得了手!”
柳氏打了個哆嗦,老祖宗很快冷靜下來:“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裴劭目光如炬,盯著老祖宗和柳氏:“凡做過的事,必有證據(jù)。”
柳氏臉色驀地發(fā)白,緊緊攥著手上手帕,說:“阿劭,你怎可對祖母如此無禮?”
裴劭牽唇:“還能更無禮。”
裴勉縮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裴劭一抻衣袍,氣定神閑地轉(zhuǎn)過身,一個招呼也沒打,闊步邁出靜安堂。
不愧是他哥,這也太能了。
要是他當(dāng)年也去西北打仗,是不是就有這種底氣。
老祖宗臉色青了青,氣得直拍扶手,嘴里喊著作孽,柳氏忙上前去撫她胸口。
裴勉看時機差不多,想偷偷溜走,不料被老祖宗發(fā)現(xiàn),老祖宗瞪著裴勉:“滾回來!”
裴勉喏喏。
老祖宗:“你今個兒又做了什么!什么叫和幾個婢女在后園玩耍!”
裴勉終于知道,裴劭把自己揪過來做什么了——裴劭氣完老祖宗,老祖宗又無可奈何,于是,專門留他給老祖宗出氣呢。
這頭,裴劭吹著涼風(fēng),思緒更加清晰,仔細(xì)回想靜安堂的情況,更覺十有八.九。
若真是如此,那他當(dāng)初,和內(nèi)國公府分家分得好,可,林昭昭又是為何不肯讓他知道?
她清楚,他對內(nèi)國公府無甚感情,當(dāng)初分出水霰堂,也是為和國公府其他幾房分家做準(zhǔn)備,她也不喜應(yīng)付各些妯娌關(guān)系。
想起與她的爭吵,他心口又凝起郁氣,在水霰堂沐浴過換身衣裳,挑燈處理事務(wù)。
雪凈堂的燭燈,在亥時準(zhǔn)時熄滅。
黑暗中,林昭昭獨自蜷縮在被窩里。
習(xí)慣裴劭大蒸箱般的溫暖,此時此刻,難免覺得手腳發(fā)涼,心里缺了點什么,空落落般。
這一步,真的沒走錯嗎?
她又一次問自己。
沒有回答。
林昭昭打了個冷噤,似要倒春寒了。
夜半更深露重,林昭昭睡得不太安穩(wěn),隱約感覺到有人上了床。
有股淺淡熟悉的冷香,他的體溫,是干燥的,灼熱的。
他長臂一伸,環(huán)抱著她,又撈過她的手,捂在懷里。
熱乎乎的。<script>chapter1();</script>